“我知道。”蔣維把頭轉過去。他一定又哭了,唐小曼想。之後她埋著頭發短信,她要發給倪幸,她要告訴他,那麽衝動地跳下去,並不是因為她愛他,她隻是不想以後想起來會覺得愧疚。
短信還沒有發完,她的短信提示音就響了,她給倪幸發完短信後打開那條短信,是蔣維,蔣維說,你一定是在發給倪幸的吧,你一定是不要他誤會你。
她驚訝地什麽話也說不出來,隻是覺得,這樣了解自己的人終究不能陪自己一起老,好可惜,低頭的時候,眼淚洇進眼框裏。揚起頭來看蔣維,他仍舊是扭過頭去的模樣。然後她聽到抽鼻子抑製自己不讓自己哭出來的聲音。
也許是他們太投入了,幾句不經意的話,在一邊沉默著不說話的小護士感動得哭了。她替他們換好藥,然後就停在蔣維麵前挪不動腳了。“我等你這樣的等了好久了。”她對自己說。
沒有人聽見她說的話,她不斷地給自己打氣,她相信時間,相信自己的細心,相信麵前這個人,會在以後的日子裏,慢慢記起她的樣子。
而蔣維仿佛覺得好車節車廂從他身上碾過去,一節接著一節,之後,節節駛向許柏林的方向。
那個夢恍恍惚惚地做了一個夜晚又一個白天,他覺得老天對他還不算太薄,可以有唐小曼在同一個病房裏陪著他。這一天一夜的時間,過得比一生還長,也完成了這一生最長的一次戀愛的全過程。也許固執地算時間,以後的戀愛要比現在長得多。可這一次,卻足以喚起這一輩子的刻骨銘心。而此時的許柏林,已經到了終點站。
“好多年了,我又回來了。”周笙笙說。在列車的終點站,她揚起頭,看初初亮起的日光,沒有行李,沒有希望,沒有嶄新的夢想,幾天後她就要黯然離去,有會停留在他的身邊叫他親愛的,也不會再像今天這樣,有機會湊巧看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