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大亮的時候,她有點不甘寂寞了,想打開電腦,忽然想起來電腦開不了機,在阿滿走了前一天她就知道了。那天晚上,她去阿滿那裏,她說阿滿,我的電腦好像中毒了,開不了機了,你來幫幫我好不好。阿滿搖頭,這是他第一次在她的麵前說不,以前他那麽好,這次卻有點不通情理。顧輕瑤問為什麽,阿滿回答說,以後你要麵對一個人的日子,你需要自己來搞定這大大小小的故障,自己裝個電腦,換個燈泡,我沒辦法再為你24小時值勤了。是的,連阿滿都累了,然後她退回去,關上門的時候,她聽到阿滿房間裏他的哭聲,從貓眼看過去,什麽也看不清。模模糊糊的一個輪廓,有一個男人在很小心地哭,哭自己的不爭氣,對她狠一分,要逼著自己拿出狠十分的態度。
這一度顧輕瑤對阿滿的惦念要遠甚於許柏林。可是阿滿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如果有一天,再遇到他,他也成了別人的男友、老公或是某個可愛小孩的爸爸。又開始胡思亂想了,也開始有了著急的心態。那小孩一定從外麵反鎖了,她聽到門外上保險的聲音了。如果第三天那個小女孩玩得忘掉了怎麽辦?沒有人來給她開門怎麽辦?如果她的手機欠費了然後打不出電話怎麽辦?如果最後沒辦法了隻能打110的時候,怎麽去向那群大蓋帽的警察解釋呢?遭遇了騙子團夥被打劫還是冒著接受他們白眼的危險告訴他們是自己在犯傻?顧輕瑤總感覺到自己的心裏在撲通撲通地打著鼓,仿佛進退維穀的兩難鏡地。可是她還是在說服自己,等到自己撐不下去的時候,編個理由來給許柏林打電話,如果他還心疼自己,他一定會想出辦法來的。
可許柏林在什麽地方呢?
她覺得許柏林就快要來到她的身邊了,離她也越來越近,可是一睜眼,他又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