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隻覺自己墜入了無底黑洞,身子飄飄的如一片花瓣飄搖而下,耳邊依約有人輕喚:“妹妹,妹妹。”聲音焦慮中帶了隱隱的恐懼,
那人貼得頗近,輕輕扳起她的頭,五指在她蓬散的烏絲內穿梭,將她麵頰旁淩散的發一一拂去耳後,微低沙啞的聲音說:“你如何肯丟下我?你要我如何獨活?”是寶玉。
千百個放心隻在這半句話,舉目無親的榮國府裏,幸好還有他。
黛玉緩緩睜眼,迷蒙的視線中看到寶玉的身影,那麽熟悉,逐漸的清晰,旋而在她朦朧的淚光中模糊了去。
她想開口喚他一聲,隻是氣息微弱,幹涸的唇動動,卻聽不見一聲。喜極而泣,終於撥開雲霧見月明。幾滴孤寂的清淚在眼眶一陣逡巡後,撲簌簌從麵頰滾落,卻被他溫熱的掌截住揩拭。寶玉起身去尋絲帕為她擦淚,她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緊緊的抽噎搖頭。
寶玉看她目光淒迷恍惚,美目含淚,不覺心疼,也委屈得落下淚來陪她一道哭。
轉念一想不由撲哧一笑:“我們可哭得什麽?遇險化夷,如今風平浪靜了。”
“顰兒,過兩日就是芒種節,園中姐妹們都在結彩紮花的要去送花神娘娘,你應了我紮的彩馬彩蝶在哪裏呢?”他極力同她閑談。
“林妹妹可是醒了?”院子裏傳來寶釵的聲音,寶玉忙起身,紫鵑已經迎了寶釵進屋。
說笑幾句,見雨過天晴,寶玉心裏痛快,揉拳擦掌在屋裏逡巡,也不知做些什麽。
屋外焙茗催促著:“二爺,快些吧,王府那邊,還等著呢。”
寶玉要去見北靜王,告辭而去,臨行從腰上解下個沉甸甸的香囊,湊在床沿邊塞去黛玉枕頭下,叮囑道:“你替我收好!”
寶玉趕到北靜王府,果然不出所料,十三皇子承征搖個扇子正同北靜王對弈,二人征殺正酣。寶玉近前倒身下拜,北靜王隻招呼他不必拘禮坐下,十三竟然也不抬頭,迅然一白子落下棋枰,一舉提了北靜王四枚黑子,隨手扔去青花瓷棋罐中,發出叮叮響聲,旋即得意的一笑挑釁地望著北靜王。北靜王麵容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