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拉住了番薯,村醫從背囊裏一扯,拿出一包堇色布料包裹的東西,解開了出來,是一瓶如碗大的陶瓷橢圓缽體。還沒等村醫打開,兩人就隱約聞到了一股異味。
“什麽東西,怎麽一股,一股糌粑粑泡在水放了半個月發餿的味道?”許鍾崟人中部位的肉團都隆到了鼻腔裏。
“我倒覺得是一團路邊被蒼蠅吸吮的黏糊鼻涕。”陳宇發表自己的見解。
“別嫌棄嘞。”村醫捧著陶瓷橢圓缽體如獲至寶,十分愛惜般地緩緩打開,缽體頂部還覆蓋著一層黃色鮫綃紗,“沒有這種等神仙妙藥,你們能過得蝙蝠老巢那是奇跡。”
老村醫不緊不慢,把黃色鮫綃紗掀開,一股剛才兩人形容的味道攪拌後又加重了十倍的濃烈撲鼻而來,陳宇和許鍾崟不禁用捂住了鼻子。
“當初我還以為你們都被咬死在蝙蝠老巢裏了呢。”老村醫邊說著,又拿出一粒箔紙包的藥丸捏碎,然後放到裏麵攪拌。完了,便用食指往陶缽裏摳出一大團藥渣,就像是在摳出一大團狗屎。老村醫把臉上的帽子扯掉,把藥渣抹在臉上,很享受的樣子。
“打死我都不抹那玩意。”許鍾崟一看就想嘔吐,這不是滿臉沾了狗屎麽?
“不抹白不抹,來給我。”陳宇一鼓作氣,把一根手指戳入陶缽中摳出一團來,兩眼一閉,就朝自己的額頭塗了上去。
“哇,實在是,是……”陳宇都不知道怎麽形容才好,那股味道,就像是一個病房裏公用的一個痰盂,發臭滋生了的蛆蟲的一大團粘稠的濃痰和異物,在倒進溷圊裏三天的感覺。
“我的媽呀,就這味道,我還沒見到幾隻蝙蝠,我能活活先被自己熏死。”陳宇有些暈眩,一手伏在許鍾崟的身上喘了口氣,稍作回神。
“你們就先忍忍吧,總比被蝙蝠咬死來得好嘞。”村醫幸災樂禍,“這藥味要是不那麽獨特,能輕易驅趕那些嗜血的蝙蝠麽?”說罷又摳出一團藥渣大概地塗到了番薯的身上,顯然番薯也不喜歡這股藥味,它下意識地抖動了一下身體,不想讓藥物進到自己的皮毛裏。不過村醫製止了它,而且還不斷地朝它身上的皮毛來回抹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