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過來的時候,我感覺周身冰冷,身體疲乏酸痛,想要挪動身體卻找不到著力點,冰冷的海水不斷拍打在我的身上,暗夜的星辰仿若一雙雙眼睛,在諷刺、在嘲笑,絲毫不知憐憫這個悲哀的人。好似我的痛苦與悲慘都應該是與生俱來並且無法抹除的,像是佛家講的那種上一世的業債,在這一生不斷地折磨著我。
一個浪尖打過來,海水劈頭蓋臉地揚在我的臉上,從鼻子嘴巴和耳朵裏灌進去,讓我一下就清醒了過來,劇烈的咳嗽導致我幾乎嘔吐,看到周圍這一片茫茫的大海,心中驚恐萬分。
“我不是……在布達拉宮中麽!”我的心裏如此這般地反問著,卻聽不到一個答案,隻記得自己跳進了那個巨鼎之中,難道說那巨鼎一直延伸進入了海裏?
腦海中不斷搜索著西藏境內最近的海域,卻怎麽也想不出來,這一切有些太過詭異,我勉強抬起了酸痛的胳膊擦了一把臉,天邊有啟明星發出微弱的光,海麵卻看不到盡頭,自己仿佛在海中央漂泊,無依無靠。
寒冷、饑餓和無根的漂浮感讓我感覺到異常的疲累,連動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盡量保證自己不會下沉,直到天空慢慢泛白,隨著海水漂浮不久後,我看到了不遠處有一個東西在隨著海波上下浮動。
我幾乎是奮不顧身地衝著那個東西遊去,用盡了力氣,在我的心裏有一種渴望,不管將要遇到的是什麽,隻是希望自己不是一個人而已。
未明的天色使得我的視力並不很好,我隻能憑感覺去前行,用最省力的方式撲水前進,向著自己的目標,而那漂浮物已經越來越近了,還有十米,五米……
然而當我真正來到了那漂浮物麵前的時候,不假思索地伸手去觸碰,卻撫下來一把潰爛的皮肉,透過衣服的纖維淌出了令人作嘔的肉液,輕輕一抹,皮肉便鬆散塌落,最終剩下了若幹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