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多天來身體透支嚴重,我在船上躺了一天多才從被褥裏爬了起來,第一次走在甲板上的時候,天剛剛亮了起來,天邊的曙光一點一點延伸,麵前一片空無,深藍色的大海波瀾起伏,仿佛在打哈欠一樣,光線向著自己的腳尖蔓延著,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暖意,這讓我在生生死死之後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鮮活,是這樣的近如咫尺,之前那種死亡接近的感覺慢慢遠離了。
幺伯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後,“看著大海是什麽感覺?”
他的語氣平淡,略顯沙啞的聲音有一種滄桑的感覺,但是其中又實實在在地透著積極的希望,我沒有回頭,感受著海風吹動著自己的頭發,他的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不知不覺間布滿了整個下巴,“我覺得,自己還活著,這樣很好。”
“哈哈,”幺伯豪爽地笑了,“不錯,覺得很好就是最好的事情。”
兩人隨便聊了幾句,甲板上的人多了起來,大家都睡醒了,開始各自忙碌著自己的事情,昨晚灑下的網該收了,有人在準備早飯,一時間忙碌了起來,“我能幫忙做點兒什麽?”
“閑不住了?”幺伯沒有表現得太客套,“也對,想吃飯就得幹活兒,那你跟著我給我打打下手好了。”
“沒問題。”
這是一支有著兩艘船的小船隊,不算上我的話一共有十三個人,什麽樣的角色都有,扛把子的就是幺伯,我就這樣跟著幺伯每天撒撒網打打魚,日子倒也過得悠閑自在,隻是經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坐在甲板上,周圍看不到島嶼,隻是和這十三個人相處著,好似與世隔絕,夜晚海風吹拂帶來了鹹腥的海水味道,月如銀盤,幺伯站在船舵前,蒼邁的嗓音唱著百轉千回的歌謠,有時候隻是呢喃,聲音繚繞。什麽四爺、喬吉和麻子陳都離我遠去,摸不到邊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