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不知何時尾隨進來,在一旁搭話道:“誰說不是呢,老奴在院牆外都聽得揪心呢,若不是老奴舍去這張老臉拚進去拉勸,八殿下險些就要背過氣了。嬤嬤是沒見八爺那情景呢,慘呀,雙腿都無法著地了,吩咐人勉強攙起來,皇上火氣未去,偏偏罰了八爺在西府思過,可委屈得個八爺呀,強忍了淚,可那淚水滿臉水洗一樣,眼圈紅紅的。”
玄慎揉著肩頭沉個臉,麵色上怒意未消,在周嬤嬤麵前反有些賭氣的味道,手指輕叩桌案,發出枯燥的響聲。
沉默片刻,周嬤嬤歎氣問:“八爺人還在西府嗎?老身求皇上開恩,恕了八爺這遭吧,接他來老身這裏小住幾日拾掇齊整了再回宮去可好?這副模樣回宮去也是生事。再者,老身也想他了,這裏沒那些規矩,也隨意些。”
邊說邊去替玄慎揉捏酸痛的肩頭心疼道:“可見用了多大氣力,臂膀都疼了。”
玄慎痛苦呻吟一聲倒吸冷氣說:“這裏疼得緊,出門時再抬不起胳膊來。”
他平日身居帝王高位萬種仰慕,不苟言笑極是深沉,如今在ru娘麵前言語舉止反透出孩子般的任性驕縱,同平日大相徑庭,反令這本是緊張的話題也緩和了幾分。反令她沉浸在一片溫意中,竟然忘記了自己關心的血淚話題,反開始擔心定王玄愷的安危,若是皇上揮鞭都累得手臂難抬,玄愷可是要傷到什麽慘不忍睹的田地?
周嬤嬤慨歎一聲,心疼道:“皇上這胳膊都抬不起來,可見八爺的筋骨可還吃得消?”聲音哽咽,似看到那慘景一般。
高公公忙接話同情道:“嬤嬤是沒看到八爺呢,唉,那個慘,從腰身到腿都是血肉模糊的,聲音都嘶啞了,也不見皇上開恩寬恕呢。好歹也是金枝玉葉的天潢貴胄呢,這個打法,唉!”
“老八也是,自那年糊裏糊塗地上錯車輦誤闖到西府,似就和皇上結了緣,打罵不走的。”周嬤嬤一聲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