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修行者當身如菩提樹,心如明鏡台,奈何我這明鏡台是烏漆抹黑一團的,菩提樹是還沒發芽的,我本來沒有什麽慧根,自然也參不透其中奧妙,但還有一說是當局者迷,想來說的應當是我這種情況了。
夜色空明,四周靜謐,唯有巨大的菩提樹影婆娑,在草地上投下的大片深色的陰影,就在兩棵數十人環抱的菩提樹中間,盤根錯節的遒勁樹根圍成一窪天然的池水,被從樹枝間垂下的燈籠似的花朵照的通明,淺綠的碧台蓮花挨挨擠擠地開滿了一池,正幽幽地吐露清香。
我緊走了兩步,就見夜風驟起,掀起腳下的草浪,一時間草木的清香撲鼻而來,像是感覺到了有人的到來,無數閃著熒光的螢火蟲從波浪起伏間飛起來,大片的陰影中立刻摻雜了參差的光點,忽上忽下,飄飛不定。
我在這震撼人心的光亮中一步一步走到光影幽幽的水邊。
碧台蓮是無根的花,它雖開滿了一池,但水中仍然清澈見底,看得見水底的細沙和碎石,五彩的錦鯉在水中遊曳如同穿梭在另一個世界,水麵下方一片光影綽綽,頭頂枝葉間菩提樹的花朵挨挨擠擠一直垂到蓮花上方,將整個鋪滿白沙的池底映的一片斑斕。
玩兒心一起,我便攏了袖子伸手進去逗弄來回遊動的小魚,紅色的錦鯉倒也不怕人,圍繞著我的手指打轉,倒是十分有趣。我放鬆了身子趴在了大樹根圍成的池邊上,突然想到,所謂寵物,是不是就是這個概念呢?
確然天真可愛,又叫人親近喜歡。
記起日間伽絡影說的那句話,他說的沒錯,近些日子他確然是太慣著我了,越發使得我恃寵而驕,有些飄飄然了。以至於忘記了,我其實隻是個寵物。
若不然,我怎麽會因為方才他的冷淡而感覺難過?
想來伽絡影是一時興起把我從凡間帶回來,既然也說了是一時興起,就必然會有這三兩天的新鮮感過去的時候,到那時,他必然不會待我如從前,若是如今都受不得了,日後又該怎麽辦呢?即便他礙於之前同我的承諾,繼續留我在身邊,但我能忍受他同旁人無異的冷淡麽?誰又能知曉伽絡影這“新鮮感”能維持多長時間呢,他如今待我溫柔繾綣,我也正當年少花貌,等到數十年過去我紅顏凋敝,而他卻風姿不減當年,若我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