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淑英的墳跟林澤雲的是挨著的,桑源的人通常都會在墳前一左一右種兩棵刺柏,林澤雲墳前的刺柏樹都已經長好高了,由此也可以見證出死者逝去的年月久遠。兩座墳都是泥砌成的,連何淑英的墳上也已長了不少雜草,有種荒草淒迷的感覺,蘭心一下就想起了《木蘭辭》裏那句:“不聞爺娘喚女聲,但聞黃河流水鳴澗澗……不聞爺娘喚女聲,但聞燕山胡騎鳴啾啾”,那些曾經最親最愛的人,都一個個遠去,或生離,或死別,顯得那麽無能為力,隻能聽天由命,讓人潸然淚下。
幾天後,蘭月跟陸宇又出門打工了,蘭心幾次想跟姐姐談一下,總是欲言又止,她有一個計劃,卻不願講。她想,也許姐姐正是愛之深責之切,其實心裏還是向著自己的,就算姐姐現在誤會她,親情始終是磨滅不掉的,讓時間證明自己的心跡吧,終有一天,她放下心結。
蘭月走後第二天,蘭心便說要去城裏報名參加教師統考,並要母親一起去。
宋秀麗:“你報名我去幹嘛?又幫不上你。”
蘭心:“你一輩子都沒出過門,我帶你去逛逛,看看熱鬧嘛。”
宋秀麗:“我暈車,你知道的。再說我家裏那麽多活,走不開。去了中午豬都沒食吃,會餓得大叫的,等下跑出了圈怎麽辦。”
蘭心:“活留著我回來一起做啊,豬一頓不吃又不會餓死,應該也不會跑出來的。我就要你陪我去嘛!我答應你早去早回好不好?”
宋秀麗看女兒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想著這孩子從小都沒慣過,現在大了反倒會撒嬌了,真拿她沒辦法,便同意了。
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才抵達縣城,宋秀麗在車上吐得一塌糊塗,真是後悔跑這一趟,想數落蘭心,但沒那精神。下車後,蘭心看到母親那難受勁,便叫了一輛摩托車。其實蘭心也暈車,隻是因為年輕,沒宋秀麗那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