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鍾逸楠約了第二天下午兩點見麵,為了身體緣故,我特意約了醫院附近的餐廳。
這天上午,爸爸照例燉了湯送過來,他要陪我,我卻喝了湯就要趕他走。我說:“爸,你去忙你的正事吧,債務的事先不要想,說不定,努力努力公司還有轉機呢!”
我爸怪異的看了我一眼,惆悵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多麽希望,那些事都不要想不要管了啊,就這樣算了的,債務不管,公司也不要了,我累了,我都想賣掉一切回老家去安享晚年了!”
我同樣有些惆悵,我想起年輕的時候,當我還是小蘿莉顧清歡的時候,那時候爸爸把媽媽寵的無法無天的。那會兒媽媽開玩笑說,她要什麽就買什麽,萬一哪天家裏破產了沒錢買了怎麽辦呢,我爸說,破產了那就東山再起啊,我給你買你想要的東西,你高興,我也開心。
可是現在,晚年喪妻的爸爸,再也沒有了當年的支撐,和魄力。
我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拿了紙巾擦了一下嘴裏的湯漬,拍了拍爸爸的肩膀,輕輕的說:“好,不管了也好,你勞累了一輩子,是該享福的時候了!你等我,等等唐柏駿出來,我會跟他講清楚,他是知道我重生這件事的,他對顧家也有恩情的,你放心,我們會供養你一輩子。你就是我的父親,我唯一的父親。”
爸爸嘴唇動了動,雙目溫情的看了我一眼,卻隻笑著念叨說:“我明白,你從小就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看吧,我們的關係就是這樣的,離開了那日跳樓時候的九死一生,回來之後,我們的關係就是這樣不鹹不淡的。他相信了這個事實,不過我更覺得他並不那麽容易接受。他會對我好,給我燉湯給我做吃的喝的,但是,他拒絕再叫我的名字,我們講話的時候,我不喊他爸爸,他也不喊我清歡或是林溪,我們倆就這樣,平淡得跟忘年交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