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臥房中,燭火冉冉,飄散著嫋嫋青煙。
洛馨月半跪於床榻前,凝望著緊閉雙目的祁閑雲。
他的呼吸是這樣的微弱,臉色是這樣的慘白,麵容是這樣的憔悴。這段日子,他似乎並沒有照顧好他自己。
她慢慢地伸出手,撫上他的臉。指尖從飽滿的額頭,順著高挺的鼻子,拂過冰冷的薄唇,然後手心輕輕地摩挲著他微刺的下巴。
他瘦了,麵頰明顯的凹陷,他是為了什麽而消瘦呢?是因為她嗎?她可以如此奢望地假設嗎?
“祁閑雲……”低低地輕喚,她的心中柔軟而酸澀,“告訴我,你不會死的,對不對?你不可以死,一定不能死,如果你死了,我該怎麽辦……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我隻想你好好活著,為了孩子,你要活著……”
她喃喃自語著,目光定在他的眉宇之間。是因為重傷的緣故嗎?為什麽即使在昏迷間,他看起來還是那麽孤寂落寞?是否在夢靨之中,他仍恨著她?
指尖下移,卻淩空停住,不敢觸碰他左胸的傷處。轉而握住他的手,輕柔地與他手指相觸,十指交纏,手腕相扣,低念道:“生死迂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她牽起唇角,綻出一絲微笑,美如花開。隻是,瞬間花就凋謝,隻剩敗葉。她慢慢地鬆開他的手,低聲喃道:“雖然,我們不能白首偕老,但是,你要答應我,你會活到發白齒搖。”
室內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她,唯有兩人的呼吸聲,交錯交融。
低歎一聲,她看著他英俊瘦削的臉,輕輕地問:“祁閑雲……你會不會原諒我?”
“不會。”驀地,一道嘶啞的嗓音響起回應了她。
洛馨月一驚,見祁閑雲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不由地渾身一顫。
“你……”她說不出話來,對上他深幽的黑眸,猶如跌入了深不見底的潭淵,再也抽不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