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七裏鄉與白銀城邊界至梅花小鎮有一大河喚為“墨河”。該河寬十裏有餘,綿延一千五百裏,橫穿不夜城,因其河水黑亮如墨,故喚為“墨河”。邊界人士若想到達不夜城腹地,除那四麵八方加起來林林總總近萬條的陸地古道外,墨河這條水路無疑是首選。
但……
“大哥,要不我們還是走路吧,換身行頭,這樣寒水門弟子就不會認出我們了!這墨河裏有妖啊…聽說死了不少人!”船首,一手持巨刀,凶神惡煞的彪形大漢正伏在一矮小瘦弱的普通男子耳邊說話。
“那你跟我說這一船的女孩藏哪?”那普通男子語速極快,聲音尖細,直瞪著那漢子等回答。
“萬一真要有事兒…”那漢子話說了一半,被那男子淩厲的眼光嚇得咽了口唾沫,登時汗如雨下。話鋒一轉,道,“我去船艙看看…”,隨即退下。
那瘦弱男子重又俯瞰兩岸旖旎風光,隻見茫茫林海,一碧千裏,其間雲霧翻滾,頗有世外仙境之感,驀地,那男子嘴角揚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眼神冰冷猶如地獄邪魅。
晃蕩的船艙裏不見天日。一點燭光亦是飄來飄去,就照亮了小半個圈子。
那照亮的圈子裏是一張張狼狽至極的女孩的臉,大多麵黃肌瘦,沒有一絲喜怒哀樂,像是失了魂。奇怪的是,光暈邊緣一女孩靠在木樁上睡眼惺忪,仿佛剛剛醒來,表情狐疑,眼珠子轉來轉去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麽。她將脖子上那塊璞玉把玩在掌心,藏在腰間的斷劍硌得她生疼。
原來這女孩便是無憂。
話說無憂那天將三水埋在茅草屋旁的荒田裏之後,剛要磕第三個響頭,頓覺脖後一陣刺痛,接著便陷入了昏暗中,醒來就發現自己在這個船艙內,和形形色色的女孩擠在一起,半天也不見有人說一句話。
照這情形看,自己多半被人販子擄去了。當下也沒有驚慌,隻是以後究竟該何去何從…她年紀尚輕,見識淺薄,又無其他血親,孤苦無依……想到這裏,無憂獨自黯然神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