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夜宮,平旦。
又到深夜。
殿內燈光如豆,昏黃的光線將殿內三人的身影長拉於地,重疊交錯,紋絲不動。
為首的二人乃是樓嘯天與盧有魚。
至於另一個,卻是風韻猶存的美貌婦人。
“同憶,你方才說的話,可是當真?”樓嘯天神情肅然,不怒自威,隻是眉宇間十分困惑。
“師兄,”那婦人原是莫家長姐莫同憶,這廂輕歎了口氣,應道,“廖家一脈單傳這是你我再清楚不過的事。當年先祖璞玉一分為五,意味異性兄弟齊心合力肝膽相照,天底下總共就這麽五塊,一清的那塊我再熟悉不過了。”
盧有魚亦歎了口氣,接道,“要不是因為那事兒,同悲和一清…”
終是沒有說下去。
靜默良久,莫同憶和盧有魚盯著心事重重的樓嘯天,仿佛都在等著什麽。
“當年桑婉殺了同悲,我重傷倒地,無力去救那女嬰。”樓嘯天語氣裏盡是愧疚自責,停了停繼續道,“一清既救走了她,想必也是答應了同悲死守秘密。”
莫、盧二人麵麵相覷,不約而同地連連搖頭歎氣。
而樓嘯天的眼神飄忽不定,隱隱含淚,說道,“孽吧。蒼天又安排她出現,居然還參加了寒水門的三試。”
“小姑娘伶牙俐齒的,反不像同悲嘴笨。”盧有魚驀地想起幻林裏無憂和他說的那些話,登時笑道,“像極了一清,油嘴滑舌的,一點兒沒個穩重氣。”
莫同憶聽完幾行清淚撲簌簌地掉,哽咽道,“同悲死了,我這個做姐姐的連他的屍骨都沒找到…我估計這個小姑娘替她爹討我債來了呢。”說罷亦是破涕為笑。
隻不過二人的笑後最後都變成了苦笑。
“不死靈乃極陰邪之物,一脈獨傳,且隻傳後世女嬰。桑婉大概自己也沒想到剛生完孩子就油盡燈枯。”樓嘯天眼角微搐,他怎能忘記在魂塚裏所看到的一切!他怎能忘記那個蟄伏於黑暗以性命要挾他兄弟二人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