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斐遠是七日後的寅時出關的。
秋日的破曉總是晚些,熹微如同被牽引而來般緩緩,一聲淩空響哨,四樓五坊即刻亮了燈。破關即為試,一炷香之內各樓主坊主需到場。蕭妄塵徹夜未眠,卻毫無倦色,天青色的中衫玉碧色的外氅紋絲不亂,側耳聽著窗外破空的騰挪飛簷聲,緩緩喝下葉燃犀給他配的溫熱的湯飲,微苦的藥香瞬間溢了滿室。蕭妄塵卻還嫌不夠似的,在熱這藥的小銀甕附近站了小半晌,直到暗衛輕敲了窗欞他才緩緩的踱下樓。待到演武場外的時候,眾人已然都到了,恭恭敬敬的按著位次站在尊上下手,尊上依舊是坐在那把雕了盤龍的檀木椅上品著茶。
蕭妄塵臉上適才悠悠然的臉色立時不見,微蹙了眉氣息略促不勻,走過時腳步也不如平日穩健,虛浮的帶上了一股子藥氣,除了葉燃犀眉間隱隱一絲不可說的揶揄,旁人的神色那叫一個精彩。蕭妄塵也不抬頭,拱手向尊上施禮致歉,尊上淡淡嗯了一聲,也不瞧他。蕭妄塵也知趣,靜靜立於一旁。
齊斐遠獨自站在演武堂外的石台上,眾人細細打量著這位與顧左使明爭暗鬥了這許多年的白虎樓主首徒,顳部飽滿異常,一看便知是內家高手。比起顧劍悠的清明儒雅,此人多了一股子隱在暗處狠辣的銳利。路起細細瞧了瞧他,又轉頭看了看略有得色的韓英,不僅讚到
“不愧是韓爺的首徒,這演武堂裏的明槍暗箭下竟是衣不染塵額不滲汗,連氣息都紋絲不亂,這般的好本事,這麽些年竟是未出頭,真是可惜。”
“哪裏,路爺謬讚了。”
說是謙遜,但韓英這笑盈盈的老臉上怎麽也瞧不出一絲往日的謹小慎微。
“我記得丁家小姐可是路爺的外甥女,怎得她尚未出關您也不擔心麽?”
穆不修漫不經心的挖了挖耳朵,見不得路起這幅毫無心機的武癡樣子。路起毫不在意的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