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朝堂,世人皆以為江湖茫茫快意恩仇天地為廬,自是仗劍策馬長歌酒香,卻不知便是尚武世家各大門派,又有幾個真的正氣浩然灑脫飛揚的?不過是表麵上忠勇俠義,內裏迂腐爭妒算是好的,若遇上笑裏藏刀衣冠禽獸也是尋常。說白了,為名,為利,為爭口氣,為美嬌娘,真正義字當頭行事磊落的,百中也鮮少一二。
金玉雕成的這盛世之下,三十幾載前那場蒼生浩劫已然成了偶爾茶肆酒坊中飄過耳際的談資,常勝將軍的忠勇,左丞大人的慧智,江山少主的仁善,史官提了筆,沾了殷紅血雨,壓了滔天冤屈,手腕一抖幾筆寥寥,戰戰兢兢帶過的,是近萬人的死不瞑目,忠魂無處埋骨。
世人總是健忘的。是非對錯沉冤待雪都不過是酒足飯飽之後方有心思念及,江湖之大卻又有何處容得下背了血仇的廢物呢?
可見,便是冤到了極處,恨到了極處,到底這能不能親手手刃仇家的本事,才是能否含了仇忍了苦飲了痛的資格。如若隻是一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身無功名,入不了朝堂掌不了江湖,血仇含冤也變成了笑話。不過一句廢物罷了。
男寵,麵首,戲子,小倌,清客,自古以來唯有富貴人家玩得起的玩意兒,雌伏是辱,若非忍辱偷生以求後報,那便是天生的**下作之徒方能受得的了。所謂士可殺不可辱,即便是為了生計討飯也強的過淪落泥沼被同為男子的客人褻玩,嗬,當真是好誌氣。
這般說的人,便是連牲畜都不如了。
若當真身負血海深仇滅門之恨,這辱身焚心的痛楚又如何不能忍了?
為了區區不被所辱毀了自個兒,那才當真是蠢鈍無恥。既沒腦子也沒的膽子,這才是真真的廢物。
修羅隱月,在這千魂引中又有幾人是真正由著心尊稱一聲月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