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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月篇 第四章 盎然

青蓮飛雪,花落炎生。

一步。

一步。

血的甜腥尚未褪出,撲麵的微涼萎頓了波瀾不驚下茫茫。

大片的殷紅如同那一樹碧桃,一朵朵綻開,映著那人緞子似得銀發,似是霜華下殘喘的殘蝶,瑟縮的塗開豔麗的翅,顫著,顫著,細長嫵媚的眼不甘的瞪著,便是紅蓮業火也必是燒不化焚不開的怨凝在他冶豔的少年臉龐。曾叱吒江湖的異域奇俠,含著這份求之不得便損毀於掌心的惡毒,帶著千餘條無辜忠魂的怨憤冤屈,抵死不肯悔過的狠卻終被一紙從未存在的信箋逼得死不瞑目。並非初次眼瞧著一人苟延殘喘兀自掙紮,卻是初次手刃的暢快淋漓。

是,暢快淋漓。原本,應該是的。

明明抵不了的,花雲舒的孽。那般多的人命,義妹本應閑怡的人生,那些姐姐們本應繁花似錦的日子,抵不了的,隻花雲舒這一條賤命,如何,抵得過呢?

夜嵐夾著刮人的涼打在臉上,如同塞北凜冽的毫不憐惜。卻有著什麽比風更涼的,緩緩沿著臉龐蜿蜒。

帶著胸膛更深處沉滯的憋悶,惶惶然痛著。

分明是罪有應得,離月隱,你的痛,從何來?

低頭,目光凝於比起女子柔荑毫不遜色的指尖,細長幹淨,白膩的水蔥似的指間是殷紅細碎的皮肉,姣好的月下,那紅也是黑的,比姐姐們畫眉的碳還要黑。卻沒的俗豔的脂粉濃香,腥的,那是腥的,人的血,人的皮肉,金桂姐墮的那個孩子的味道,小小的,沒長開的老鼠似的,離了暖的地方,不安的抽搐著便沒了聲息。桂姐那天的眼睛,那雙被汗染了的勾了粉桃色的眼睛,到底是沒閉上。那血,就那麽流著,從她身下,停不下來似的,沒有燈,月亮下麵,就像過年吃過的一次芝麻湯圓,咬開白嫩軟糯的皮兒,芝麻一下就湧了出來,堆了滿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