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歡,你的有所求,蕭妄塵可給得?”
半闔著眼,指尖在手爐的紋樣上輕描。江南的冬日,每吸一口氣都待了損著身子的濕毒。若是不動,炭盆地龍皆驅不散的涼意便如菟絲子的軟芽,入了血肉縛了身,卻偏偏那般輕輕,待你發覺時,已然噬了骨。
如同離月隱之於蕭妄塵。
不知不覺間,已然占了心,動了情。
殊不知,這送到嘴邊的瓊漿佳釀,原本便是剔骨的毒。
蕭妄塵,你當然給的。
給得,卻不會給,也不能給。
情義二字,是你的難,更是你的劫。
我若命你奪權弑父,你可還覺得給得麽?
你欠我這鬼醫聖手的兩命一物,自然要你慢慢還的。
“先生,這正山小種已經衝了三遍色了,八分燙剛好入口,先生可要嚐嚐?”
嗓子刻意壓了的,聽著耳生。略抬了抬眼,卻是犀兒身邊的赤鸞。
“入閣前已然聽不出腳步異同,吐息也掩的好。有些長進。”
“謝先生。”
接了端來的茶,鬆香滾著桂圓湯的淡淡甜味,紅濃的色瞧上去便趨得散寒意。抿口茶,打量他一身下仆衣裳,便知是悄聲來的。火鶴赤鸞這一身俊透了的飛簷功夫,便是蕭然暗衛也是追不上的。赤鸞麵上有疤易被認出,平日裏皆是火鶴往來傳遞消息,且論起這輕呼吐納的功夫,總是火鶴強些。
“南邊送來的?”
“是。”
“換了幾匹馬?”
“日夜兼程,五匹。”
靜靜看了赤鸞一眼,隻瞧得他低了頭。
怪不得火鶴未來,向來是換馬不換人,生生折騰的著鞍處傷了大半不能行走,所以犀兒才遣了赤鸞來。這般拚命,若是隻為了手中的葉茶,那便是罪過了。
“南邊有動靜?”
“穀王已動,黑曜先行。”
指尖一動,撚著茶碗撇著,悠悠哉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