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那一問後,日常裏倒是常見到,卻再不得空私下問詢那人的答案。許是連他也並不曉得吧。
那般玲瓏剔透的人兒,每輪到自己,卻偏偏拖遝起來。
當日料理了花二爺,他立於纏夢園前,那絲落寞心思起伏不是沒瞧見,正如那日他獨自撫琴的兩行清淚,他不願說,自己也不會問,知曉解不了他胸中悶痛,但,攪一攪總是可以的。
江湖行走,卻又不善武功,得了這不落第一的聖手名頭,其中吃的苦楚自是不用說的。偏偏他又是個冷傲別扭的性子,若不是大痛大苦經的多了,年紀尚輕,怎會將喜怒隱得那般不著痕跡?吃用上講究,在替兄長和劍悠醫傷的時候連著幾日不眠不休卻也是生冷不忌的。累得很了也不過是倚著桌角小憩一會兒,稍有動靜,便是臉都顧不上洗的,更別說吃食了。兄長拔蠱的時候,雖說他步步穩當紮實,眉頭都不曾蹙上片刻,但自己卻曉得是暗地裏存了拚命的勁頭的。噬心蠱,稍有不慎,拔蠱之時便是醫者被反噬,而那時自己與他提起時卻連一個求字都未來得及說他便應了。
說起來,雀兒那股子倔勁兒倒是與他有些像。
為小晴川拔毒時候,幾處也是險之又險,稍有不慎便是連雀兒都跟著毀了的,可他偏偏未曾提過。若不是見他拔毒時候額間的細汗真氣亂竄,當真不會知道他口中的此毒不難四字是含了多少凶險。
都是不聲不響便將苦楚都暗暗吞了的性子。
讓人氣悶,也讓人......心疼。
罷了,自己已然定了心意,他待如何,自己便陪了他去便是。
便是為了自己冤死的同門和恩師,亦是為了壯誌未酬素未謀麵的叔父,這千魂引的主子,也該換一換了。
並非貪戀權貴之人,盟中事務瑣碎是非更多,明槍暗箭不斷,若可一葉扁舟任他江風催狂,誰樂意淌這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