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雞鳴五鼓天便已起身打掃堂室。今年忙些,白虎樓和青龍樓,還有先祖壇三處皆是自己來支應。好在小廝和兩樓弟子還是夠的,曼冬和常熙兩個也算盡責,雖說收禮那日自己這堂堂兩樓樓主莫名逃了偷懶,兩個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埋怨。加之僅那一次,到底是手底下的人,且不論這兩個左右使到底聽命於誰,明麵兒上的禮數吩咐總是做的好的。雖說也算得力,但到底不曉得自己脾性,凡事便來問請,偏偏自己還不是那長性耐心之人,兩三次還好,若是事事問詢......好在雀兒幫著支了赤鸞過來,不甚要緊的便都擋了回去。灑掃廳堂需得手腳利索,掃粱這般的輕功好些便是了,也不用自己置喙。但先祖壇便麻煩些,需得是父母健在的全命人方能入內,且不能高聲說話腳步要輕,最要緊的是不能起灰。總管遣了幾個機靈的腿腳有些功夫的用沾了水的掃帚輕掃著,那般小心翼翼,看的自己都倦了。
端端正正坐在殿外檀木椅上看著弟子小廝裏裏外外的忙活,自己倒像是監工,赤鸞端了茶過來,道謝接了,在心裏歎氣。
人啊當真是麻煩。年二十三那日接灶忙的焦頭爛額,今日這般得了閑反而坐立不安起來。祭灶要在神凋陳設花彩糕果,用糖豆米團祭灶。祀神畢,還要將這歡喜團分餉眾弟子.祀灶之後,再接歲神,燃燭灶香。一套下來臉都熏的黑了。以往這些哪裏用得著自己做?白虎樓派出去做買賣的也陸陸續續回來了,曼冬原以為自己不曉得白虎樓部眾有何所長,存了應付的心的。卻不曾想早在白虎樓主韓英生事時,便已然將這白虎樓裏裏外外摸了個清楚。著實是小看了自己這影煞了,這青龍樓可是靠知己知彼存著的。那日將幾個甲等單子意有所指的交出去時候這位白虎樓左使便白了臉色,怕是在他心中轉了七八圈會死的如何慘了,才幽幽的命他下去,那日之後白虎樓上下便無不聽命。倒不是因著自己以理服人,著實是不敢再小看了青龍樓主的本事了。怕便怕吧,現在這時候,還當真不是以德服人的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