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這才發現,他居然是個盲人。
“嗯。”她回應了聲。弱者通常會得的同情,美麗者,更甚。
“小提,過來,我教你撫琴。”盲人說,音線溫潤如玉。
菩提是想拒絕的,可是,單是從他望向自己的角度,即使看不見,都能準確找到自己目光所在,她便敏銳的感知到了他那顆滿滿期盼的心,於是乎,她的四肢在不經大腦控製的情況下,一步一步配合默契的來到他身邊,穩穩坐下。
“來,先把手放在琴弦上。”盲人溫柔的說。
雙手本能的照做,認為這是理所應當。大腦卻遲鈍了片刻,問了自己一句‘為什麽?為什麽對一個初見麵的男子如此?’
思維,不急盲人的動作快。在菩提的手放在琴弦上的瞬間,他的手很是自然的附在了她的手上,菩提一怔,心想抽開,手就隨著心顫了一下,卻被盲人的聲音製止了接下來的舉措:“別動,一會就好。”
一下一下的,琴弦在四手間撥動,夢幻般的音律響起,恰如風吹煙散,菩提的心也是撥開雲霧見月明。
時而,她是挽竹子撐船的漁家女;
時而,她是書寫詩畫的安逸大家閨秀;
時而,她是馳騁沙場的女將;
時而,她又是一隻可愛的小白兔。
仿佛是注定的姻緣一般,時光荏苒,認她幾番變化,他都能從萬人之中將她準確挑出。他宛如風雨不動安然如一的泰山,任他千變萬化,他總是純淨如一,一席白色寬鬆漢服常服,走在古今人中,均是出挑。如果她是站在萬人中央,那麽他就是站在萬人之上。
琴聲落,菩提腦海的景色消失殆盡,卻實實的刻在了心裏。
“你的名字?”她問。
盲人微笑,唇起,落下三個字:“戶非雪。”
“非雪。”菩提呢喃了聲。問:“你是哪裏人,我以前怎麽不認識你?你是什麽時候到這所學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