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曾大夫醒來時,一身冷汗浸濕貼身的衣服,身體仍是不能動彈,四肢綿軟無力,是老毛病,也是心結,腦中記得是做了一場噩夢,將他生生嚇醒。轉動著眼珠,望見了屋內的一片漆黑,原來天仍未亮,隻是他再也睡不著。
噩夢嗎?不,是真實,曾經發生過後事情,他用了十年的時問來忘記,又被晉雙城硬是勾起,夢裏的情景,隻是那些事情的浮光掠影,卻生割活剝地將他心上好不容易重新長出的一片血肉剜去,痛得他連嘶嚎一聲都不能。明知該走,走得越遠越好,可是……還是不忍看見那人帶傷落難的樣子。
這一場噩夢,是對他的警示,再不走,十年前的噩夢,必然重臨。好不容易平靜的生活,又何必為一個十年前就已恩斷情絕的人而毀去,走罷……走罷……可是……仍是不舍。
天,漸漸亮了,連著幾日的陰雨,終是放晴了,這一場雨後,氣溫驟然上升,許久不見影兒的太陽開始趾高氣揚地宣告它的存在。
曾大夫比往日起得更晚一些,梳洗的時候仍覺著身上有些無力,對著鏡子裏略顯蒼白的麵孔自嘲一笑,整整衣袍,出了房。
英兒正從廚房裏端了四菜一湯出來,瞅見他眼兒立即笑彎,喊道:「師傅睡懶覺,把活兒都留給徒弟做。」
曾大夫見他托盤上竟放著三副碗筷,不禁一怔,轉身進了飯廳,卻見晉雙城竟早已坐在那裏。
「沂華!」晉雙城見著曾大夫進來,麵上一喜。
「晉二爺可好些了?」曾大夫平淡有禮的聲音掩蓋了心中的驚惶,不是胡話,不是醉酒,眼前的晉雙城真正地在對他笑,很溫柔,很喜悅,便如當年他們攜手闖蕩江湖,晉雙城也是這般,對每一個人,他都溫柔有禮,騙去了不知多少女子芳心卻猶不自知。
晉雙城眼神一黯,旋即提起精神,柔聲道:「沂華,我知你仍在生氣,可是我已知錯,你就別氣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