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梁崢睜開眼睛,夏文敬正在自斟自飲。
五年過去,梁崢準備要去金陵,燕王巡邊也開始了,本以為少則十幾天,多則一兩月,不想徹徹兒山、兀良哈禿兩場戰役竟然耗了半年有餘。得勝歸來,以為可以走了,永錠莊上趙溪又要與他拆夥。事關官銀,梁崢不敢擅離,一切料理完畢又是一年。現在終於又回到金陵,再見良人,卻與之前所想大相徑庭。
梁崢以為夏子矜會恨他、罵他、不理他、不見他,就是沒想到他會像現在這樣:跟他聊天、喝茶、吃飯,波瀾不驚的像潭死水,更拒他於千裏之外。
這讓我怎麽跟他說我離開金陵的真正原因呢?梁崢猶豫著到底要不要說出來,夏紀的話猶在耳邊:我是他的父親。即便他恨我,我也還是他的父親,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我走,已經傷了子矜一次,難道真的讓他因為自己的父親再傷一次?梁崢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開這個口。想告訴夏文敬的話在心裏咀嚼了幾回,還是不知該如何開始。
梁崢又拿起筷子,“嗯……近幾年,你有味甘的消息嗎?”
前些年他在北平托人打聽,隻知道嶽家在全部被斬首前確實說死了兩個人,梁崢知道那是夏紀偷天換日,但是後來怎麽樣他就再也查不清楚了。錦衣衛的人不愧最善於收集情報,防止情報外泄也是一流。
“味甘?”夏文敬似乎很吃驚,“你不知道嗎?”
“怎麽了?”
“他在大概五年多前就過世了。”
“啊?!過……過世?!”梁崢筷子上的肉掉了。
“是啊,那時我求父親偷偷放他一條生路,父親不僅答應了,後來還把他最小的妹妹也一並救了,把他們一起送到了廣西田州一帶。隻可惜好人不長命,田州山高林密,終日炎熱潮濕,沒過多久,兄妹二人就受瘴氣之毒先後病死異鄉了。味甘臨終前讓父親派去的人及時回來告訴了我,我這才跟他又見了一麵。不過我去得太晚,他沒能跟我說上幾句話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