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裏桃花仙……酒醒隻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
夜很深了,桃花亭的角落裏,一個寂寞的身影伏在桌上彎彎繞繞地在念詩,聲音忽高忽低,念到一半又一拍桌子,“掌櫃的,再來一壺酒!”
小夥計又拿了壺酒準備給他端過去,“掌櫃的,您說這夏大人怎麽換詩了?”
店掌櫃拉住小夥計,“別再給他酒了,真醉了。”
“啊?那以往是裝醉?”
“不是裝醉,但心裏總是明白的。今天……唉──怕是沒喝的時候就已經醉了。”
“掌櫃的怎麽知道?”
“他的事現在金陵哪有不知道的?堂堂都禦使,大婚的前一天被人退了聘不說,轉眼未婚妻又嫁做他人婦。這事要是擱我身上,早跳秦淮河去喂魚了。”
“唉?那不是……”
店掌櫃隨著小夥計的目光望過去,“不好意思,這位客官,我們已經打烊了。”
梁崢走入店中,“在下姓梁,是子矜的朋友。”
“哦?您就是梁大人?”店掌櫃放下手裏的帳本把他上下打量了幾遍。
“掌櫃的,前幾天就是他來跟夏大人一起喝的酒。”
“哦,是嗎。”店掌櫃看一眼還在嚷著要酒的夏文敬,對夥計說:“走,陪我到後院去看看。”
店掌櫃把小夥計帶走了。夏文敬還在念叨什麽“花開花落年複年”,梁崢走到他的身後,把酒壺放進他伸出來的手裏,“但願老死花酒間?”
夏文敬猛一抬頭,直勾勾盯了梁崢半晌,“大喜的日子,新郎倌你不去陪新娘子,怎麽會在這兒?”
“為什麽在這兒喝酒?是為曹小姐還是為我?”梁崢坐了下來。
“為我自己。”
“是嗎?一個人喝酒會越喝越傷心的,我陪你。”
“誰說我傷心了,我高興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