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梁崢走了之後夏文敬還是常去桃花亭,不過不會再在酒醉之後亂念什麽詩了。偶爾自斟自飲喝得如墜雲霧,便一個人靜靜地伏在桌子上想著梁崢的種種以及各種跟他理不清關係的人和事,常有時光倒流、時空交錯之感。
以前想起這個人來,像是心被人拿手攥住,胸口悶痛,無法呼吸。現在想起他,痛雖還痛,卻是清清楚楚的一道傷口擺在那兒等著它愈合就是了,清爽許多也痛快許多。
婚事、曹家、梁崢,成了錦衣衛和夏家無人敢再提及的事情。父子兩人各懷心事,以前在一起時候也沒有多少話,現在偶爾見麵,能說的話題似乎就更寥寥無幾了。
風言風語、蜚短流長大都來得快去得也快,有關猜測梁崢和夏文敬之間恩怨情仇的各種謠言,在成為了京中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一段時間不久,就被另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取代了。
明洪武三十一年,初夏,□□朱元璋崩,孫朱允炆嗣,次年改號建文。
國喪不久朝事清閑,地方呈上來的公文、訴狀也比往日少了許多。這天夏文敬在都察院閑來無事正準備趁著天好出門去四處逛逛,結果有人跑來通報說北平又來信了。
夏文敬表麵上無奈歎息一聲,心裏卻還是止不住一陣欣喜。
大半年來,這信已經不知是第幾封了,有傾訴相思之苦的,有邀夏文敬前去相見的,也有憶及最後一晚的翻雲覆雨看了讓人臉紅心跳的。隻是夏文敬從沒回過,看完了心裏或甜或酸、或苦或澀,總是臉上淡然一笑,抬手付之一炬。
可這回的“信”與以往不同。夏文敬看著被放到他手上的一個小包袱有些發愣:這是……什麽東西?
托著包袱走到桌旁,夏文敬把它放到桌麵上打開重重包裹。三層係得牢牢的布結解完了是一個木匣,打開木匣是一個錦盒。夏文敬皺皺眉頭:這玩兒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