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寧知道,第一次走過這個水池,慕修寒就已經將它給忽略掉了。
蘇易寧從水裏鑽出來,抹了把臉,偷偷摸摸溜了出去,毫無目的地躲躲藏藏。
不光是靈溪宮內,整個皇城都亂掉了,處處都有喊破了嗓子四處流竄的侍婢、太監。
蕭殺之氣籠罩在皇城上,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消散。
蘇易寧往南出了靈溪宮,不知走上什麽路了,越發僻靜。沿途根本沒見到什麽人,隻有路邊躺倒有幾個,不知是死還是昏,蘇易寧不敢去確定。
蘇易寧隻管走自己的路,繞過一大片順風搖曳的睡蓮,眼前驀然出現一個背影。
清瘦,單薄。行走在深宮的曲回小徑上,獨立且冷漠。
說起來,有多久沒見了?
仔細算的話,半天前他還發短信給自己,叫自己回家。但總覺得過了大半輩子似的,彼此都已蒼老,時間所剩無幾,再一眼可能就是最後一眼。
柳暄。
蘇易寧張嘴,還未出聲,前邊的人停了下來。和之前一樣,起初是放慢腳步,卻還是踟躕向前,慢慢地慢慢地,才靜止下來,立在那裏。
是柳暄吧?這身量,這走路姿態,不可能是別人的!
蘇易寧提了這麽久的精神,終於崩潰,幾乎要落淚。忽然後頸一疼,眼前就黑了。
前方那人白衣若雪,慢慢回頭。
隻可惜來不及看他的麵貌了。
其實要說起來,爸爸媽媽對自己甚至要好過親生兒子,但蘇易寧和他們的親昵之間,始終保留了一絲隔閡。
是中二時期矯情,或者是那些毫不相關的外人總在耳邊念叨“你又給人家添麻煩啦”,一聲聲“人家”硬生生把美好的父母之情給念淡了。
總之,這關係不對等之下,蘇易寧就是在承受他們的施舍。
但是柳暄不一樣。
他們不過錯了幾歲,在一起玩耍,也在一起打鬧,做同齡人才能做的事情。蘇易寧把他當哥哥,更把他當小夥伴,雖然柳暄總是板著臉,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