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一聽,不禁握緊了玉瓶。
他讓人連夜煉製這藥,淩晨親自送過來,竟是為防她入宮後再毒發。
她轉過身,看著那扇他剛才曾逗留過片刻的窗戶,恍然似乎看見他挺拔的身影,映在碧綠的紗簾上,眉目模糊,唯有一雙穿過紗簾的手,白皙得有些耀眼……
她走過去,再一次拿起那隻被他精心打造過的珍珠荊釵,怔怔看著那美麗的篆體“綰青絲”三個字,一時竟不明白,在他浪蕩輕佻又冷酷無情的背後,到底藏著一顆什麽樣的心呢……
無論是什麽,她是不可能知道了。
丫鬟們服侍千夜更衣完畢,精心打扮了一番,著素雅衣衫,施薄薄脂粉,便走出了湖心小築。
墨無崖依舊等在外麵她,丫鬟們隨行兩旁,送她到山莊門外。
景公子站在門下,等千夜走到他麵前,方問:“玉瓶收好了麽?”
千夜點了點頭,似乎有什麽話想要說,到了嘴邊又想不起來了。
兩人就這樣無語告別,千夜便在丫鬟的攙扶下登上馬車。
景公子隻遠遠站在別苑的苑門之下看著她,直到她轉身,馬車也背向了他,漸行漸遠……
看著她登車時不曾回望、毅然決然的身影,他忽然很想上去拉住她,告訴她:“我不會讓你孤軍奮戰。”可是終究沒有說。
有些情,動了就會有軟肋。
有些話,說了就會給幻想。
何必?
匆匆相遇,猶如上天的安排,卻注定擦肩而過。留給彼此的隻有沉默,也隻能是沉默。
墨無崖見今晨的山風略涼,催促道:“公子爺,沈姑娘走了。”
景公子點頭:“知道了。”
一旁斜靠在石獅子身上的蘇紫洛,轉著手裏的小銀扇子,白眼朝天:
“公子爺到底是不放心還是放不下啊?要是不放心,我去換她還來得及;若是放不下……那我可就沒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