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這下真的坐不住了,水藍色滾羊皮金妝花褙子委頓在地,跪下來哀求,“娘,媳婦怎麽敢這樣。您是聽了誰的話,定是要挑撥我們的關係。”話是這樣說,脊背像是被小蟲爬過,又涼又麻,渾身起了冷汗。
老太太不會隨便說這樣的話,更何況說的有板有眼……定是抓住了什麽把柄,既然能開口,就不容她分辨。
這話若是傳出去,就算衙門裏不定案,族裏也饒不了她,大太太手抖成一團。
老太太道:“還用得著別人挑撥?我們娘倆相處不是一日兩日,我知道你素來好強,卻沒想到卻強到那個地步,借著我生病就將五丫頭害了,用了娘家的人幫忙就以為不會有人說出去?”乜了大太太一眼,“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世人身正律己還怕有個醃臢撲上身,若是存心做了禍害,早有被戳穿的一天,到時候看你如何自處。”
大太太心裏一慌,嘴裏卻仍舊不敢承認,“娘,您真是冤了媳婦,媳婦怎麽敢做出這樣的事。”
老太太聽了落下嘴角哼一聲,“你心裏清楚,卻仍舊做出來。老大沒做官的時候,你還有幾分的賢惠。人最怕是在金銀麵前被蒙了心,若是擔不住富貴倒不如貧賤,最後難免坑家敗業。”
老太太說完這些話,內室的簾子一動,從後麵走出個人。
大太太抬起頭來看,隻見陶正安陰沉著臉,眼睛中也有幾分的恐懼。
陶正安也走到老太太床前跪下,“母親,您的病要緊,千萬不要動氣。”
老太太依舊道:“你父親在世的時候,誇你最穩重,將來能成大器,不管是讀書寫字無不是請求得最好的西席來,後來你果然取了功名,你父親對我說,就算是死也能閉上了眼睛,誰成想沒過幾日他果然去了,剩下我帶著你們兄弟幾個,這些年我總算是熬著你們長大了,將來你們會怎麽樣我是看不到了。你們父親有一句話,大丈夫要知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