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泛著淡淡的光芒的白雪覆壓著墨色的梅花,仍是幽香難掩。
不凡靜立梅前,一手提了酒壺垂於身側,一手從半攏著的雪白闊袖中伸出,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與雪光融於一體,輕拭一朵初開的梅花上的積雪,他動作很輕,很小心,唯恐傷了那些花瓣。
待那朵嬌小的幼嫩的墨黑梅花從雪中展露,在寒風中傲然輕顫。
他斟了一杯酒,撒在梅前,唇邊露出一抹苦笑,“如果你看見她,代我迎一迎,算代我還個情。除了你,我誰也不願欠。”
喉間微哽, “我現在真想……再多欠你一些,欠你越多,你越不甘,越會等我。”
說完,又是一笑,又連斟了兩杯酒,撒在梅下。
轉身出了院子,朝著‘墨隱’而去。
寧墨手指輕壓絲弦,琴音頓時停止。
抬眼起來,冷蕭的眸子掃過輕放在案上的酒壺,目光上揚落在不凡布著血絲的眼上,微露惑色。
不凡回視著他,“不必多疑,隻覺得今夜該喝兩杯。”
寧墨轉動輪椅,離開琴幾,滑到方桌邊,抬了抬手,“坐吧。”
不凡見他不拒,於方桌另一側坐下,矮身之際,身形微見僵直。落座後,便擺開自帶來的酒杯,斟酒。
寧墨冷眼看著,突然道:“你身上有傷。”
不凡略抬眼皮,望了他一眼,微微笑了,推了一杯酒到他麵前,“小傷。”
手還沒縮回,寧墨半攏在袖中的手指輕動,金絲射出,準確無誤的纏上了他的手腕,隻是一瞬,金絲便又自縮回,來如疾電,去如流光,隱在了寧墨袖中。
不凡眼風拂過被金絲纏過的手腕,從容收回手,又斟著自己的那杯酒,好象什麽也沒發生過。
“換作別人,這傷也不是什麽致命的傷,養個三幾個月,也可全愈。”寧墨冷冷冰冰的眸子中不帶任何喜怒,“看來,你當真是沒打算久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