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第5章 “非典”時期讀 鼠疫
四月前,“非典”病毒好像計算機病毒,隻在互聯網上亂傳。市麵上歌照唱、舞照跳、馬照跑。當時在深圳做項目,客戶把謠言從網上打印出來,問,您原來做過大夫,這病是真的嗎?板藍根、醋熏管用嗎?我說,第一,我原來是婦科大夫,主攻卵巢癌;第二,這網上的描述一會兒說是糞口傳播,一會兒說是血液傳播,一會兒說是空氣傳播,至少有謠言的成分;第三,板藍根和醋熏沒有特異性,和自己騙自己差不多。客戶還是很興奮地去搶購了板藍根和白醋,過了一陣很興奮地對我說板藍根和白醋都脫銷了,又過了一陣很興奮地對我說有廣州市民喝預防藥中毒了、熏白醋熏死了。
四月之後,“非典”病毒好像柳絮因風起,到處都是:電視裏、廣播裏、報紙裏、雜誌裏、大街的牆上,當然更少不了互聯網。最拍案驚奇的是小區裏出現了廣播車,二十幾年沒見了,每天下午,廣播“‘非典’防治十條”,喇叭的質量真好,音頻調得真好。在十八層樓上,我聽得真真兒的。
深圳去不了了,“天上人間”關門了,“錢櫃”關張了,“甲55號”沒人了,水煮魚謝客了,健身房停業了,網吧封了,“三聯書店”的消毒水夠把人嗆成木乃伊了,按摩的盲人師傅摸著黑跑回老家了。
所以閉門,所以讀書,所以重讀加繆的《鼠疫》。
《鼠疫》的故事發生在1941年一個北非的小城:奧蘭。一場鼠疫莫名其妙地到來,肆虐一番之後,又莫名其妙地離開。一個叫貝爾納·裏厄的醫生和他的戰友們如何麵對死亡。
一切奇怪地相似。
“四月十六日早晨,貝爾納·裏厄醫生從他的診所走出來時,在樓梯口中間踢著一隻死老鼠。”也是四月。
之後,也是經曆了震驚、否認、憤怒和悒鬱幾個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