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君可凝視著Sebastian,英俊的悲傷的臉,他的肩膀垮下來,被疲倦和往事壓得喘不過氣。她問自己,愛這個男人嗎?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並不算多,喝過些或甜或苦的酒,說過些時深時淺的話,銷魂蝕骨的抵死纏綿,曠日持久的僵持、難堪的三角關係。她被他傷害過,也寵溺過。
骨子裏羨君可是個 “白求恩大夫”,哪怕槍林彈雨也要救死扶傷的。她愛一切脆弱的小動物,愛柔軟不愛堅硬,愛坦誠不愛隔膜,愛破碎的心。受過傷的心是多麽值得細心嗬護啊,她願意一片片撿起來,再一片片黏好,就像考古學家修複一件碎裂的瓷器。
她懷著赴死的心情,抱住了Sebastian:“你可以對我說任何秘密,我會像接受Lapo一樣承接你的秘密,哪怕是毒藥,我也把它吞下去,把它融化在我血液裏,用我自己當容器,為你守口如瓶。”
Sebastian把羨君可的小手捂在自己臉上,用他的臉磨蹭著她的掌心,他的吻混著淚一起印在她掌心裏,濕濕的,熱熱的。
Sebastian的秘密讓羨君可的心都快碎了。
他伺候母親快三年,她的乳腺癌病情一直在惡化,嚐試過三次吞藥片自殺,因為Sebastian守得密不透風,都及時送醫救回了。她的健康狀況和精神狀況都漸漸崩潰,他為了防著母親尋短見,一起搬到三樓住,為母親讀書、彈琴,勸她多散步,見見朋友。他夜裏就睡在一張床墊上,每隔兩個小時就用鬧鍾喚醒自己,起身去看母親的脈搏。
終於有一天,是個陽光燦爛的夏日,那陽光帶著溫度,撒在人身上熱乎乎的,人們都走到公園和廣場上去曬太陽,戲水,逗小孩。Sebastian的母親破例盛裝打扮,要去花園裏坐一坐,喝下午茶。
Sebastian心花怒放,剪了園子裏的玫瑰把桌子布置得美輪美奐,親自煮了紅茶,烤了餅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