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振奮起來了,心裏一激動,手腳就不老實了,一撲騰,身子就往下沉,嚇得我頓時不敢動了。
淤泥的流動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慢,等六十六叔能夠著我的腳脖子的時候,又是一天一夜過去了。
六十六叔拖著腳把我拽上去,一把抱住我,嚎啕大哭起來:“心肝!嚇死我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真怕!我……我從來沒那麽怕過!”
我用黏滿淤泥的手拍著六十六叔的後背安撫:“沒事了,沒事了,咱們快回家吧!”
白術眉頭一皺:“回家?”
我點頭:“嗯,回家,不去滄州了。”
六十六叔連連點頭:“對,回家!找劉大夫來給你看看,這都快兩天兩夜了,你又剛剛生了一場大病,還是回家養著好!”
白術卻是滿眼清明,目光淩厲地看著我,沉聲道:“你要?”
我立即打斷,淡聲道:“夫子既然已經猜到了,又何必再問?”
“心肝,你!”白術怒道,“你要救他?”
六十六叔一臉茫然,抹了一把眼淚,呆呆地問道:“你們在說什麽?”
“回家,把阮夫子帶來,丟進沼澤裏。”我笑笑,“阮夫子是跟六十六叔一起上的青山,廢了一隻腳,皇後娘娘若是知道了,怕不得千恨萬恨,她又不能恨別人,那便隻有算在六十六叔頭上了。”
六十六叔呆呆地點頭,驀地歡喜起來:“你是說,把阮夫子丟進沼澤裏,用沼澤裏的淤泥來治他的腳?”
“盡人事,聽天命,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隻是既然有希望,總歸是要試試的。”我故作淡然,“其實阮郎歸是死是活,與我無關,隻是他不能在辛家傷,更不能與六十六叔一道的時候傷,這個鍋,咱們辛家不背。”
白術的神色漸漸鬆弛下來,道:“你既然決定了,那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