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
死決之日,很快就到了。
丹門分會的會長灼燁,為了這一次的比試,專門空出了整個丹門對外的賽房,這房間其實是個大廳,中間是各種煉丹的器具和藥材,而四周則有三千六百個座位組成,可供丹師之前的比賽和較量之用。
從一大早,由玄武大街而來的車駕就已陸陸續續駛到青龍大街,不少皇宮貴族皆詢問而來。而辰時剛到,便見公主車攆也由六匹駿馬拉著,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
這是一駕半敞坐攆,隻見傘蓋之下,正中則坐了個嬌小玲瓏的少女。一襲淩雲髻高高聳起,秀發正中盤臥一隻纏絲金鳳,鳳尾大開,金飾盤踞發髻之上,而鳳頭懸垂,口中銜金絲卷簾,自少女額間直墜而下,恰遮擋住她的大半張臉。
因而外人便隻能看到少女略顯蒼白卻精巧纖細的下顎,一張櫻桃口,即便由口脂暈染了重重的紅色,也依舊遮不住她毫無血色的蒼白。而她的身上,乃是金黑相間的禮服,繡百花與金鳳,烈陽之下,滿目流光溢彩。
乃是大楚的公主自出生起,最為隆重的打扮。
這便是楚菱了。
她麵無表情的坐在車攆之中,手中拿著一方帕子,在其平靜的五官之下,那方手帕已經被手指的動作絞爛,她垂著頭,想到出宮前皇後的叮囑,麵上再次泛出茫然來。
“你若是再不爭氣輸了比賽,就直接嫁到北秦去給我和親,發揮你唯一的價值的,這樣也不枉我養了你十幾年。”
楚菱想到北秦之地的荒蕪,與那裏百姓對大楚的敵視,麵上由茫然轉為淒楚,再由淒楚成了怨憤,最終完全歸為平靜。
就像是一壇死水。
車攆不緊不慢,緩緩走向丹門,楚菱剛一到,各處灼熱的視線便齊刷刷射到了她的身上。
楚菱緩緩垂下眼,片刻之後又重新抬起頭,背脊挺得極直,而後一步一步,自丹門門外,慢慢走進賽房之中,而此時,阮漓正坐在灼燁身邊,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