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裏,過於溫暖的懷抱與關懷,讓夏惟音築造的冷漠堤岸瞬息崩塌瓦解。
她不是冷血動物,更不是不懂感情,怎會不明白來夏博淵與莫思歸的苦惱?隻是她有太多話無法說出口,有太多痛苦不願讓他們分擔。
她一個人,真的很累。
感受到衣襟被濡濕,莫思歸長鬆口氣,解下厚而暖和的披風披到夏惟音背上,柔聲道:“天冷,回去說好嗎?沒關係的,我一直都在,一直都會陪著你,直到你把所有苦水都倒出來。”
夏惟音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把頭埋在莫思歸胸口,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暢快痛哭。
那晚,屋子裏的油燈亮了一整夜。
夏惟音靠坐在榻上,枕著莫思歸肩頭,時斷時續地訴說不願對人提起的種種。與蕭君眠有關的,與墨妄塵有關的,與晉安國、穎闌國有關的,與她愛恨恩怨有關的一切。
甚至,她還把最大的秘密告訴了莫思歸。
破曉時分,莫思歸從屋中走出,朝門外守了一宿、眼睛通紅的夏博淵默默點了下頭。夏博淵探頭看看伏在榻上安睡的妹妹,輕輕關上門,而後整個人癱軟在椅中,如釋重負。
“果然還得靠莫老板,我說什麽她都不聽。”夏博淵沙啞苦笑。
“那是因為她了解夏侯爺你,知道你容易衝動。還有啊,報仇這件事她想自己一個人扛起,不希望你也陷進來,所以才會故意冷漠你。這些想法,夏侯爺如此直率的人,想不到也是理所當然的。”
“莫老板的話可不像是在誇獎我啊!”
“那就當我是在誇獎三小姐好了。”
順利把夏惟音積聚在胸口的鬱結導出後,夏博淵和莫思歸也相當於卸去了重擔,兩個人索性拎著小凳子跑到屋簷下,一邊賞雪,一邊用紅泥小爐暖酒對酌,開懷暢飲。
半壇酒下去,兩個不勝酒力的人各自紅了臉,斜靠牆壁望著紛飛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