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積雪環繞的破舊木屋內,木炭在銅盆裏劈啪燃燒,烘得屋子溫暖如春。
“鼻子像你娘,其他五官像我,就是性格不知道像誰。”夏青平遞上煮沸的熱茶,眉宇之間溫情不盡。
夏惟音下意識摸了摸鼻子,恍惚發現,自己兩世為人,卻都不知道父母長什麽樣子,夏青平還是唯一一個她親眼看見並與之交談的血親。
那種感覺很怪,難以形容,而且並非她無數次幻想中的欣喜或者激動。
安平侯死了,她還沒有從巨大悲痛之中走出,這種時候突然把另一個父親放到麵前,她如何能高興得起來?
同等的痛苦,與同等的歡樂,總是痛感更強烈。
低頭捧著熱茶,夏惟音吞下歎息,語氣微冷:“既然當年能狠心拋下我和娘,為什麽又在這種時候找來?就算你再也不出現,我也不會有什麽遺憾。”
夏青平沉默半晌,嗓音更加沙啞。
“當年的事,一直是我心中最大愧疚。那時我忙於保護皇上,總是不能陪在你娘身邊,及至晉安國的軍隊攻破邊陲打到了老家,我才急急忙忙托人去找你娘,誰知傳回的消息卻是,你娘已經被晉安國某位將軍帶走。後來我也試著尋找過,這一找就是近二十年……”
“二十年……娘一個人身在異國他鄉,處處遭受苛待鬱鬱寡歡,怎能等你二十年?雖然我對娘的記憶已經不多,卻還記得在我很小的時候娘總是抱著我哭泣,直到她再堅持不下去,一根白綾為自己尋了解脫。”
“果然,她不是病歿的。我就知道,她那樣的性格,怎能忍受下去呢……”
巨大痛苦席卷夏青平,他弓起身子緊緊抱住頭,聲音越來越小,透著無窮無盡的痛苦與悔恨。
夏惟音移開目光,麻木地看著木屋牆壁上斑駁痕跡。
晉安國士兵雖多,將軍就隻有那麽十幾個,如果夏青平真的有心尋找,就算挨家挨戶觀察,那也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