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飛廉與那將軍纏鬥在一起,作為普通人的魂魄,麵對著全身都可化為兵器的飛廉,敗北早已注定,能勢均力敵的對抗上幾分鍾已經很不錯了,至於我與這些軍隊兵士,更無對抗可言,簡直是虐殺。我心中愈發不是滋味,這對他們來說不就像最後那場戰役的重現嗎?或者更甚。望著躺倒滿地的士兵以及奄奄一息的老將軍,我不明白究竟是什麽支撐著他們進行這種無望的爭鬥,有時候我真的搞不懂人心。
“真是的,沒想到竟然會演變成這種形勢,原本並不打算下如此狠手,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啊。不過到這個程度也差不多該想起來了吧?”飛廉少見的深深歎了口氣,說道。
“梅……梅花……為什麽總是在寒冬臘月開得這麽豔……”那老將軍囁嚅道,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力氣睜開眼睛,隻是靜默的躺在地上,右手卻依然緊緊握著那隻斷掉的雪劍。滿天飛舞的雪花一片片飄落在他身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飛廉將那株紅豔豔的臘梅放到老將軍手中,輕輕說道:“誰知道呢?大概梅花也有它的執念吧。你差不多也該放下執念上路了。”
“說得也是……戍了一輩子邊關,不止一次想過告老還鄉,他隨便築一間小院,種幾樹梅花,與世無爭的安度餘生,如今總算是可以歇歇了,卻已經到了走的時候。”那將軍說道。我總覺得他言語之中飽含著無數艱辛與苦澀,對生的眷念與不甘也是如此真切,但他隨即又好似看開一般自我安慰道:“也罷,也罷。臨死前能看到這梅花,上天也算對我不薄,我也沒有什麽遺憾了……”
一陣風雪飄過,那老將軍的身體便和那梅花一起隨著風雪而逝了,而幾乎是與此同時,滿地士兵的身體也都變作雪花漸漸消逝,雪原重新歸於空曠,隻有我和飛廉依然佇立在雪地裏,飛廉伸手接了幾片雪花含進嘴裏,說道:“萬裏江山雲莽蕩,五更風雨劍悲鳴。夜半夢回環佩響,落月歌移隔水樓。天南天北無音信,故人何處寄梅花?亦知人生要有別,初雪入喉苦淒惻。這雪,有眼淚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