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羅熱疑案
——《莫格街凶殺案》續篇
想象中的一些事件往往與真實事件並行,它們很少重合。人與環境總是去改動想象中的事件,這就使其看上去並不完美,因而導致的結果同樣也不完美。宗教改革即如此,想的是新教,來的卻是路德宗。
——諾瓦利斯《精神論》
即使在最冷靜的思索者當中,也很少有人未曾偶然遇到過這樣的經曆:那就是因為驚於某些表麵上看來是那麽不可思議的巧合,以至理智沒法將它視為純粹的巧合,從而陷入一種朦朦朧朧但又毛骨悚然的對超自然現象的半信半疑。這種心情——因為我所說的這種半信半疑絕不會具有充分的思維能力——很難被徹底抑製,除非借助於機緣學說,或按其專門術語的說法,借助於概率計算法。由於這種計算法本質上純粹是數學的,因此,就讓我們破例把科學之嚴謹精密運用於推測中最撲朔迷離的捕風捉影。
以時間先後而論,人們會發現我現在應約公之於眾的這些離奇的細節將構成一係列幾乎不可理解的巧合之主脈,這些巧合的支脈將被讀者在最近發生於紐約的瑪麗·塞西莉婭·羅傑斯謀殺案中看出。
大約一年前,當我在一篇名為《莫格街凶殺案》的小說中盡力描述我的朋友C.奧古斯特·迪潘爵士心智上一些非常驚人的特性時,我壓根兒沒想到我今天會舊話重提。描述那種性格是我動筆的初衷,而這一初衷已通過我所舉出的那些能證明迪潘特有癖好的事例而得以實現。我本可以舉出其他一些事例,但我沒必要進一步證明。然而,驚異於最近某些事情出人意料之進展,我便進一步寫出了這些細節,這也許會使我的敘述含有一種逼供的意味。既然已聽說了最近發生的一切,我若對多年前的所見所聞還保持沉默,那才真是咄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