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RRIES 櫻桃
莎拉從紅綠相間的塑料杯吸孔裏啜著淡淡的咖啡,想找個地方坐下。她已經閑蕩了至少有兩個小時,急需休息。平時她可不敢在7-11前麵晃這麽久,但路肩看起來很高很好坐,而且最近剛被塗上了一層紅色的塗層,不太髒。她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路肩上,雙手抱膝,把頭埋到了雙臂之間那個隱秘的小黑洞間。順著兩腿之間透過來的光線看去,裏麵是皮短裙下**得恰到好處的黑色蕾絲。
她向後甩了甩頭,披散在肩膀上的棕黑色頭發,在一輛路過的陽光巴士製造的氣浪中飛舞起來。類似窗戶模樣的輪廓浮現在氣浪中,又消失在一團黑色的廢氣中。便利店亮閃閃的招牌若隱若現地映射在她新塗了紅色唇彩的嘴唇上,那微弱的熒光根本無法溫暖或是照亮它下麵這張楚楚動人的臉。她稍微將膝蓋放低,好在靠著手肘時能讓她黑色的運動外套完全敞開,露出包裹在蕾絲花邊內衣裏麵小小的胸部。她毫無遮住胸部的想法,隻是轉過頭去,用她墨綠色的眼睛——它們隱藏在塗滿了睫毛膏的長睫毛下麵——來來回回地掃視著拉斯維加斯大道。
“踏嗒踏嗒踏其嗒,踏其克,踏其克,拾卡”,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反複哼唱著一段粗糙的旋律。這是由賭場休閑室裏無意間聽到的旋律改編成的拙劣版。但這旋律卻好像在引導著身邊的交通,迫使街上的喧囂聲隨著她腦子裏的起伏旋轉演繹起了交響樂。在街對麵——不是因為打戰或者磕了藥——幾個朝氣蓬勃地舉著塔臂的塔吊散落在一處停工的工地上。工地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裏,一副自命不凡的樣子,遲疑地對她表示讚同。夜晚為它披上了藍綠色的外衣。它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它的遲疑會給她提供好處。在和滿車的好友們一起度過的漫長艱苦的行程中,它將會陪伴著她。莎拉的臂膀很柔弱,但她的脈搏跳動得很有力。她猛地閉上了嘴,等待客人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