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孩子,太可憐了。”露西爾說完,緊緊地把雅各布抱在懷裏,“可憐的孩子,太可憐了。”對於麥克斯的死,她隻能擠出這句話,但是她還在不斷地重複,充滿哀傷。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搞不明白,為什麽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呢?一個孩子——不管是誰家的孩子——前一秒還活潑健康,後一秒就上天堂了,這怎麽可能呢?“可憐的孩子,太可憐了。”她又說了一遍。
一大早,調查局在阿卡迪亞學校設立的探視室擠滿了人。幾個衛兵四處巡視,偶爾相互稍稍點個頭,說些無關緊要的話。這個和自己的複生兒子一起被逮捕,並且堅持和兒子在一起的老人在做些什麽,衛兵們似乎並不在意,他們也不關心來探訪他們的這位滿頭銀發的老太太。
對於昨天才剛剛死去的那個複生的小男孩,他們似乎也不怎麽放在心上,這讓露西爾非常痛心。一條生命消逝了,他們應該舉行哀悼儀式,應該表達出痛心,雖然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希望他們怎麽做。在胳膊上佩戴黑紗之類的?似乎應該這樣,但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就覺得很傻。人總是要死的,就算孩子也一樣,世界本就是如此。
探視室由波紋鋼板和鐵管搭建而成,室內四處散放著桌子和長椅,出入口懸著的巨大電扇嗡嗡作響,努力讓潮濕的空氣稍微流通一些。
雅各布安靜地坐在媽媽的大腿上,像所有的孩子一樣,媽媽的眼淚令他感到惴惴不安。哈羅德也坐在她身邊的長椅上,用胳膊擁著她。“行啦,我的老太婆。”他說。他的聲音輕柔、冷靜,有風度,他都忘了自己還有這樣說話的時候,因為這麽多年以來,他一直都那麽……怎麽說呢,別扭?他真不願意用這個詞,不過……“這其實也……也不算意外,”他說,“醫生說死因是動脈瘤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