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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飯時分。史邁利隻睡了很短一覺,又起來閱讀,然後洗了一個澡,等到他爬上倫敦那幢漂亮房子的台階時,他感到很高興,因為他喜歡山姆。
那幢房子是用褐色的磚頭砌的,喬治王時代的式樣,就在格羅斯凡諾廣場附近。台階一共五級,扇貝形的小框裏有個黃銅門鈴。門漆成黑色,兩邊都有門閂。他按了鈴,門馬上開了。其實他推門進去就是了。他到了一個圓形的門廳裏,對麵有另外一扇門,站著兩個穿黑色衣服的魁梧大漢,他們很像是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領座員。在大理石壁爐上有舉蹄欲縱的馬的雕刻,很像是斯塔布斯的手筆。他脫大衣的時候,兩個大漢有一個站了起來,另外一個帶他到聖經桌上簽名。
“赫伯頓,”史邁利一邊簽名一邊說,這是山姆記得的他的工作假名,“阿德裏安·赫伯頓。”
接過他大衣的那個人在內部電話裏說了他的名字:“赫伯頓先生,阿德裏安·赫伯頓先生。”
“請你稍等一會兒,先生。”桌邊的那個人說。沒有音樂,史邁利覺得應該有音樂,還應該有噴水池。
“其實我是科林斯先生的朋友,”史邁利說,“不知科林斯先生有沒有空。他可能在等我。”
電話邊上的那個人輕聲說了句“謝謝”,擱下了電話。他把史邁利帶到裏麵的那扇門前,推開了門,一點也沒有出聲,甚至在絲絨地毯上的摩擦聲也沒有。
“科林斯先生就在裏麵,先生,”那人恭敬地輕聲說,“請隨便用酒,不另收費。”
三間客廳都連成一片,從圓柱和拱頂才可以看出它們不是一間,牆上都有硬木嵌壁。每間屋子裏都有一張桌子,第三張在六十英尺以外。燈光照在金色大鏡框鑲起來的沒有意義的水果畫和綠呢桌布上。窗簾都遮得很嚴,桌子隻有三分之一坐滿,每張有四五個人在賭,都是男人,惟一的聲音是球在輪盤中的滾撞聲,還有籌碼的碰擊聲、賭場管理員的低聲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