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個故事
白蛇在森林中遊弋,以其幽雅和陰柔的形象。整個身體都如浮屍一般蒼白。他看上去更像一直邪惡的,生了某種怪病的蟲子。他的母親對他說過,他是一隻幸運的蛇。他在出生時得到了神惡毒祝福。得以永生。每當衰老之時,隻要蛻去老掉的皮膚,便可以得到新生。這不是母親對孩子的謊言,而是確有其事。白蛇已經活了很多很多年。很多當年的小樹苗都長成了參天的古樹。每當他覺得自己足夠衰老。他就點燃起一團火焰。而他在火焰裏疼痛的穿過。那剝皮抽筋的痛苦遍布他的身體。他穿過火焰。回頭看見自己的皮膚在火中燃燒著。仿佛親眼目睹自己在火焰中死去。他是愛著自己的。經常麵對著平靜的水麵。欣賞自己淒美的身形。有時,他就這樣一直看著,一年或兩年的時候。直到湖水幹涸,他才肯走掉。為了保持青春,他不再懼怕那蛻皮的疼痛。隻要略有衰老,他就馬上舉行那個重生儀式。他從中得到了巨大無邊的快樂。他把火焰放在中間。他穿過去,再穿回來,然後再穿過去,如此往複不止。於是火焰中燒起無數的皮,每一張皮都和白蛇完全一樣。白蛇看著那些燃燒的皮。大笑起來。於是他又回到那火焰之中,與那些死皮一起燃燒著。永不再出來。
第七十九個故事
叔叔和小朋友互相攙扶著走到了森林的深處。天色將近黃昏。那些森林裏隱藏著的無盡的危險。小朋友看見幾朵絢麗斑斕的蘑菇。她采過來。放在手心裏,笑著跟叔叔說:我知道這些都是有毒的。叔叔的半邊身子都變成了銀灰色了。而那半邊身子的皮膚正一塊一塊的剝落下來。他親自看著自己的皮肉每走一步就掉下一塊。絲毫感覺不到痛苦。他們甚至找到了那口故事中提到的井。那是些明清時候留下的古磚,青綠色的磚散發著冰冷的光。女孩子開心的叫了起來。叔叔依舊沒有表情,他艱難地朝古井走去。匍匐下來。在井的周圍艱難的挖掘著。挖著挖著。挖出了一把銀灰色的手槍。他用一隻手拿著槍,輕輕的撫弄著。又輕輕的扣動了扳機。子彈射進了生病的腿。銀灰色的血就如同水銀一般泄出。叔叔說:我是一個殺手。現在被人追殺。多年前我在這井邊埋了一些金子。我來到這村莊,目的是取走她們。說著,他又挖出了一袋金沙。那金沙發出渾濁的光亮。女孩子說:那你早知道這裏有一口井?叔叔說:是的。這口井是清朝的刑具。犯人被扔進裏麵,蓋上蓋子。井裏的壁石很粗糙。犯人是可以利用壁石支撐住的。直到失去力氣。便自動鬆手淹死,沉入黑暗的水裏。女孩子說:那這口井是治不了你的病了?叔叔沒說話,又從地裏挖出了一本金薄做的古書。上麵用工整的毛筆字寫著《哈姆雷特》。他說:這本書裏有很多好聽的故事。你會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