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白素都等著她作進一步的說明,她卻忽然笑了起來,雖然她的笑容之中,多少有點無可奈何,可是還是十分爽朗明麗:“說起來很無稽,我其實一點也不相信,可是又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感到那種可怖的幻覺,有朝一日,會成為事實!”
我和自素,在那一刻間,都感到了一股極度的寒意,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那自然是由於金美麗話,帶給了我們相當程度的震撼之故。
她雖然不相信可是仍然有強烈的感覺感到她恐怖的幻覺,會變成事實!
我相信白素和我一樣,一定有著思緒上的紊亂:金美麗這樣說,究竟是什麽意思?
難道真的會有一個巨大的“碎肉機”把她身體磨成肉醬,隻剩下一個頭?還是那是象征式的,象征她會遭受到巨大的痛苦,那種痛苦,相當於全身被磨碎?我和白素出不了聲,這種反應,頗出乎金美麗的意料,她一麵笑,一麵道:“怎麽啦?你們兩個,不是真以為我會被一座碎肉機磨碎吧?”
我吸了一口氣:“你自己的感覺怎樣?是真的被磨碎,還是象征式的?”
金美麗側頭想了想:“說不上來……不過這種感覺,令人十分不快,我竭力想驅走這種感覺,可是驅不走,我明知那是十分無稽的幻覺,可是……卻已十分恐懼它的降臨!”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白素道:“或許正是心理醫生所說,每一個都有心理上的壓力——”我一揮手,打斷了白素的話頭——開始,在對付金美麗的態度上,我和白素就有著很明顯的分歧(很少有這種情形,少到幾乎沒有),這時我大聲道:“別聽心理醫生的胡說,金小姐,你可相信報應?”
金美麗陡地震動了一下,刹那之間,她有極短時間的迷惘,但是接著,她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她的笑毫不做作,可知她是真正對我的問題感到了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