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考慮翻越這些峭壁的可能性,自然,更重要的是,翻過了峭壁之後如何渡過沙漠。
他剛才在經過那甬道時,留意到兩旁都有不少門,門緊閉著,是不是門後麵,都是天國的秘密呢?
他滿腹狐疑,推開了小石屋的門,就看到躺在一張玉榻上的那個侏儒。
這一段經過,是完全寫在一幅羊皮上的,那幅羊皮上沒有那種古怪的文字。顯然是在漫長、無聊的生活之中,裴思慶學會了事無钜細都記述下來的習慣——試想,在不見天日的日子裏,不找一些事來做做,悶也悶死了,把一切經過記述下來,倒也不失是一個打發時間的好辦法。
那一段經過,他也記得十分詳細,而且由於侏儒的話,頗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所以也給了他不少震撼,他也發出了不少議論,自然都荒謬絕倫,像是世界上隻有他一個人,他殺人放火都有道理,別人瞪他一眼都該死一樣,世上竟然有像裴思慶這種人,當真頗出乎想象之外。
雖然我一直對人性的卑劣麵,都相當有認識,可是也都認為行為卑鄙的人,清夜捫心,都會有內疚之感,看了裴思慶毫不保留的自白,才知道這一類人的道德標準,完全是弱肉強食,把卑鄙行為當作是天公地道的事,大異於常,絕對不會內疚絲毫的,至於悔改雲雲,隻怕更是仁人君子的憑空想象了。
忽然之間,連我也免不了大發議論,自然是由於看了裴思慶的記述,實在太氣人的緣故。
且說裴思慶一麵用心打量周圍環境,一麵又貪心地欣賞夜空,來到了那小石屋的前麵,推門而入,屋中沒有燈,但有天窗,所以星月微光映進來,倒也可以看清,那侏儒躺在一個玉榻上,一見了他,掙紮著坐了起來,喘著氣——他在掙紮的時候,手腳亂劃,樣子看來十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