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曼聞言越發有氣,正要開口,路上行人越多,多半擦身而過,鐵笛子說完前言,見對麵有了來人,一麵暗中示意,一麵已將言語岔開。南曼也非不知利害,隻為少年夫妻喜歡鬥口,見鐵笛子樣樣都比她勝過一籌,當著外人說他不過,不由犯了童心,不願輸這一口氣,性又好勝,聞言一想,知道無話可駁,也就勢收風,表麵卻裝負氣,朝鐵笛子瞪了一眼。鐵笛子知她脾氣,恐其不快,正借別的話分說。走了一陣,忽見前麵又是一個大鎮,一看日色,才知且談且行時光易過,天已不早。雖然天時早晚不在心上,過了馬店和嶽王鎮再往前走又入山野地帶,身邊雖然帶有幹糧,當此隆冬天寒也有不便,加以走時匆忙,南曼糧袋業已遺失,文嬰又未帶什東西,這兩個鎮店相隔卻不甚遠,前途嶽王鎮更是必由之路,又是兩條路口分歧之處。地方雖當要道,因其裏程大短,不合行旅之需,隻有一些賣茶水零食的點心鋪,連打尖的人均不多。心想,再在當地吃上一餐,就便買上一點吃的帶走。剛一開口,南曼勾動方才之氣,嗔道:"你怎的這饞,剛一開葷,連吃了好幾頓還不夠,非要把山中帶出來的銀子用完不成,多剩一點回去不好麽?"
文嬰無意中接口笑說:"這一頓該我會鈔了,我身邊銀子還有不少呢。"鐵笛子聽了愛妻餘氣未消,方想敷衍,去往前鎮添些幹饃和幹牛肉就此起身,聞言南曼首先不好意思,忙笑說道:"文妹,我和他賭氣。因你道路不熟,這條路不曾經過,真買吃的還是這裏的好,一樣花錢,何苦挑壞的買?我們情逾骨肉,誰花錢也是一樣,我是氣他不過,共隻師叔和大姨給你的二三百兩銀子,業已用去不少,以後要用,不比我們山中還有出息,再說你和我們一路,雖是誰有誰用,你是小妹,又沒財路,哪有叫你用錢之理?"文嬰知她誤會自己多心,忙即分辯,一路說笑,不覺把那兩家飲食店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