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巫一走,少年轉向和尚道:“我因雙翠為同類乞食,知道神鴉港群邪盤踞,欺淩善良,偏生木行所約幫手也非善類,意欲任其火並,自行生滅,內中雖然牽涉吳道友的門人,到時也能自了。我又奉有恩師之命,不久回山,本心不想多事,連港口均未去。
他們反來犯我,真個不知自量。如非師兄勸阻,怎能容他回去?”和尚笑道:“這夥餘孽惡貫已盈,時至自然全盡,我們不值與他們計較。”少年道:“話雖如此,群邪恐我作梗,定將老鬼招來。另一麵所助終是善良,豈不多了阻力?事因我起,老鬼不出,我不伸手如何?”和尚道:“此事我適已算定,老鬼不出,令師侄必有後患。他來最妙,到時自有人製,與我們何幹?遊湖清興已為所敗,你與家人分手在即,人事也須早為料理,且歸去吧。”
沈-、眇女諸人在船上觀聽逼真,方覺二人必有極大來頭,所說也有深意,木排已經掉轉,往來路遊去,相隔已遠。行時似見少年將手一揚,眇女行法遙望,便不清切,語聲更聽不出。轉瞬煙水迷漾,影跡皆逝。船也行近孤山腳下。船中商議,敵人之敵,即我之友,方欲上岸探看。忽見先前沉水壯漢馬二,不知何時吃人救轉,周身濕泥血汙,神情若死,狼狽已極。身側似有兩人扶住,由前麵山坡上,拖住半截腿足,飛也似往水中撲落。先前所乘木板,也正順流而來,人撲其上,恰好接住,如飛往神鴉港一麵逆流駛去。眇女認出行法人的來曆,忙告徐婆祖孫留意,不可冒失上岸,轉往僻處停泊。等自己一人上岸,探查明了這一麵主持人的來曆,再定行止。徐婆見她年紀雖小,言動老練,又是閡烈之女,適才行法窺敵,似得家傳,聞言自是應諾。沈-卻堅執要去,徐祥鵝也要隨往。
眇女前生諸事全都記得,對這屢世恩主恩師,素來敬畏感德,不敢違命。隻得先請徐婆覓地停舟,務要避開直對神鴉港的一麵。然後悄向徐、沈二人道:“適才木排上兩人聲色不動,便使敵人重創驚走。記得前生追隨恩師三四十年,所見高人甚多,再四回想正邪各派中知名之士,均無此人物。如說近年後起的,妖巫向化已不好惹,何況身後還有能手,見時又不認得,忽然驚走。看神氣,分明為首同黨認得這一僧一俗,知敵不過,甘挫銳氣。乘其沒有出手,不是有心為難,裝作無知冒犯理虧,一經認明,便拜下風,不戰而退,用邪法警告,命向化退了回去,以防越鬧越糟,不可收拾。所以去得那麽快,連手都未出。弟子雖不知他來曆,也看不出是什宗派,聽二人口氣,必是正教中有名人物,並還與本門各位師長有交。他說木行所約,也非善良,分明是點醒我們,不要為了同仇敵愾,便與一路。如非說完將弟子法術破去,看出此時不肯相見,又曾示意,隻作旁觀,弟子早跟蹤尋去了。他所說老鬼,不知是否在元元大師手下漏網,由此遷人妖山,久未出世的披麻教中第二長老矮仙翁尤南旺。老鬼煉有極厲害的神魔,與之對敵,稍失防禦,便為魔鬼所乘,如影附形。除非遇上正教中幾位有名老前輩相救,當時將魔鬼用法力煉化,早晚慘死,元神也被攝去,與之合流,永為鬼物,害人害己,休想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