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時分。
留香院一片冷清。
這時候當然不會有尋芳客上門,留宿院裏經過一夜的狂歡浪蕩此刻正是精疲酣臥的時刻,當然也不會有人離開,半掩的門外一個年輕龜子靠在門牆上直打嗬欠,眼角上有兩堆熬夜留下的白眼屎,眼皮子垂得很低。
一個混混模樣的蹩足到了門前,是金老四,他沒資格當尋芳客,也沒正式進去逛過,但對門檻卻極熟,絕不含糊。
“兄弟,你早!”金老四雙手叉腰,大模大樣。
“早個屁,昨晚根本就沒睡。”年輕龜子撐開眼皮,一看金老四的模樣不像是上門的客人,但是混混沒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老哥早,有事?”
“是有點事!”
“請指教?”
“打聽一個人。”
“誰?”
“麻皮老三!”
“麻皮老三……”小龜子搔著腦袋。“這麻皮老三,聽起來挺熟的……他是幹什麽的?”
“跟你兄弟~樣。,“我知道有個王三哥……”
“對,就是他。”
“哦!王三哥挺義氣的,對我們新進的相當關照,他半年前離開了,改行進了戲班子。
請問你老哥跟他是……”
“磕頭兄弟!”
“啊!失敬,貴姓?”
“金,黃金之金!”
“金老哥,小弟胡二狗,請問在哪發財?”
“談不上,街坊弟兄幫襯,在周公廟一帶混飯。”
“啊!”胡二狗哈腰。“金老大,多擔待。”
就在此刻,裏麵傳出一聲吆喝道:“二狗子,把門打開,轎子要出去。”
胡二狗朝金老四作了一個請讓開的手勢,然後趕緊轉身把半開的門扇推開。金老四閃在一邊,一頂小轎出門,轎後還跟了個小丫頭。
“胡兄弟,轎子裏是誰?”金老四赴前問。
“咱們院裏的頭牌白姑娘……”胡二狗豎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