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小鎮,離西嶽華山不遠。鎮雖小,但少說也有百十家住戶。
鎮南是客棧聚集之處。所謂聚集,也不過二三家而已,由於來往客旅打尖歇急,這一處可說是這個小鎮較為熱鬧的一塊地方。
日落時分,露光萬丈。—個白衣書生,步履踉蹌,踏著暮色撞進這個小鎮。
俊美的臉龐上失去了應有的光澤,陰黯焦黃,恍似身罹大病,雙目渙散失神,雪白的儒衫上帶著幾點血跡、已色呈探紫,因為時日已久,不留心絕看不出是血。
他蹣跚而行,入鬢劍眉緊蹙,身形搖搖欲倒,顯然不勝痛苦,而在極力地支持著、強忍著。
—進小鎮,他便直向鎮南一家悅來客棧走去,沉重的步履,搖晃的背影,緩緩地消失在悅來客棧內。
未及半盞茶功夫,一名店夥裝束的漢子,步履飛快地走出悅來客棧,左手拿著一張白紙,另一手握著一錠銀子,嘴裏喃喃不住說道:“這位讀書的相公真怪,有病不早看,卻偏偏跑到這兒才買藥,骨頭硬得真可以,要是我呀,怕不早趴下了……”
“用不完的給我。人怪,出手也大方,嘿,嘿。”
一聲歡悅竊笑,向大街上飛奔而去。
頓飯功夫不到,那名店夥裝束的漢子,提著一個紙包滿頭大汗,停也未停地直奔店中。
轉瞬間,店內靠西一間雅房傳出一個有氣無力的話聲:“辛苦你了,小二哥,勞你駕,再給我找個藥鍋炭爐來。”
“相公,您歇著,用不著您相公操心,這些都是現成的,我這就去拿。”
突然一聲驚喝:“慢著,小二哥,這藥怎麽少了一味?”
“啊!相公,您不提我倒險些忘了,該死,該死。相公,本鎮既小又偏僻,藥材不全,這幾味藥還是小的跑遍全鎮,好不容易才……”
“啊!”一聲充滿失望、震驚、黯然、淒涼的輕呼打斷了這人的話聲,半晌那有氣無力的話聲又起,更顯得衰弱了:“小二哥,麻煩你了,你去吧!藥鍋炭爐不必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