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得財已是大氣也不敢出,他睜大了眼,盯著那道士的一舉一動。道士的右手一邊在撒粉,一邊一上一下地揚著,好像在提著一根極細的線一樣,突然,孔得財聽到了另一種奇怪的聲響。
就象手裏握著一塊嫩豆腐用力一擠,豆腐從指縫間擠出來一樣的聲音。他正覺得奇怪,突然,他看見隨著道士的手一揚,一個人影直直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差點驚叫出聲。那個人影渾身僵直,就如同是道士用一根線綁在他身上提起來的一樣。這人出現得太過突然,他根本想不到在草叢裏居然還會躺著一個人。
這個人一站起來,兩隻手便直直地伸著,好像要抓什麽東西。那道士伸手一招,這個人隨著鈴聲向前跳了跳,緊接著,從地上又站起了一個人影。
一共有三個。當三個人站在一起時,後一個搭著前一個的肩,三個人站成了一排。三個男人以這樣的姿勢站著,自然是很古怪的,可更古怪的是那三個人卻像是木偶一樣動也不動,月光下,映出那三個人的臉,慘白得發青,正是今天他剛從麻家院子外搬來的那三個。
那是行屍!孔得財隻覺從心頭一陣陣地冒上涼氣來。他也聽人說過,辰州這兒有一種趕屍術,能讓死屍自己行走。隻是這門法術一般是為了將那些客死異鄉的人送回家鄉去,他也想不通這個道士要把那三具屍首送到哪裏去。
月光下,死人直直地站著,那道士摸出了三張符紙,在屍首背後各貼了一張,又搖了搖鈴。隨著鈴聲,那三具屍首直直地一跳,跳上了半尺許。
孔得財再也忍不住,失聲叫了起來。聲音甫出口,他才警覺,慌忙掩住口,但聲音已溜出了口。
那個道士轉過頭,看向這間破舊的房子。孔得財嚇得縮了回去,靠在窗下,用被子捂住頭,大氣也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