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人真會上這個當麽?”
宗真看著麵前的油燈,燈後的那人隱沒在一片黑暗中。他道:“此人甚是貪財,要他押送一萬兩白銀,他一定爭著要去。”
那人想了想,道:“人非聖賢,若是他見財起意,豈不是反而害了他?”
宗真微微一笑:“此人雖然貪財好色,但一諾千金,絕不會言而無信的,我相信他。”他頓了頓,又道:“隻是老衲以為,如此以詐術欺人,不免有失佛門慈悲之意。”
那人歎了口氣,道:“兩害擇其輕,也隻有如此,否則生靈塗炭,大師難道就忍心麽?六神其中之一既然已為此人收伏,他自是有緣人,不渡他,又渡誰?”
這時一陣風吹過,燈火被逼得縮成一點,屋中越發暗淡。宗真輕輕搖了搖頭,輕聲道:“那神奴真的如此可怕?”
那人忽然打了個寒戰,目光變然極其茫然,輕聲道:“貧僧聽師叔說過,神奴來自極西蠻荒之地,與其餘五神大不相同,一旦突破禁咒出來,隻怕天下將成地獄。”停了一會,那人又低低地道:“六神如今俱已現身,可究竟是誰在背後主持,我等還是茫然不知。一旦六神聚齊,蚩尤碑重現天日,那可如何是好?”
宗真眼中神光一閃,喃喃道:“天道叵測,吾輩隻盡心力便是。”
雨下得很大。
在這個季節裏原本不該有這麽大的雨,馬加利修士拿起燭台,正在走上樓時,眼角看到窗外的雨景,心中突然有一種惶惑。在這個距離佛羅倫薩足有萬裏之遙的東方古城裏,即使有上帝的榮光照耀,他心中仍然感到一陣寂寞。
主啊,請寬恕我。
他看著牆上的十字架,不由劃了個十字。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馬嘶,馬加利修士的手一顫,一滴燭淚滴在手背,隻覺一陣鑽心的疼痛。他推開門,拿著靠在門邊的油紙傘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