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幻境就這麽鮮活的反複的在夜冥的腦海中閃現,那深情溫柔的低呢:“冥,我的丈夫,孩子的父親。”
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耳邊回響,想到那無緣的胎死腹中的孩子,想到那屍骨無存的孩子的娘,夜冥就感到一種嗜人的空洞在席卷他的心。
冥,多麽親切的稱謂啊,什麽時候,皇後如此呼喚過他?他居然想不起來,什麽時候皇後也如此深情溫暖的叫過他。
他在她的麵前隻是一個普通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肚子裏的孩子的父親。
可是他有真正的把她隻當成自己的妻子來看待嗎?
不,從一開始,他就隻當她是一顆棋子,一個不能壞了他計劃的棋子,一個真正的皇後,一個代表了權利和地位的女人,而不僅僅是他的妻子。
當她真心實意對他的時候,他卻把她當成了假想敵,處處防她,處處針對她。
可是當她真正的離開了,他卻慢慢的意識到,他自己究竟做了什麽?他把這輩子唯一的一個隻把他當成丈夫來看的女人,唯一的一個不把他當皇上看待的女人給推開了,並且推的那麽徹底,那麽冷酷。
當他麵對那一張張不再正麵仰視他的臣子的臉龐,他知道此刻的他在金鑾殿上,他是至高無上的皇帝,是有著天下所有生物生殺大權的至高權利的擁有者,所以他們對他隻有敬畏。
當他麵對那一張張有著精致完美麵容的女子時,他受到了帝王該享有的待遇,永遠的奉承,永遠的順從,永遠的討好,他是她們的天,是她們的整個世界,他的笑,對她們來說就是一種眷顧,他的寵幸對她們來說就是一種恩賜,他的賞賜對於她們來世是一種恩寵,她們的喜怒哀樂完全由他來控製。
當他麵對桌上一堆的奏折時,看著那一個個隨之而來的新問題,新煩惱時,他卻茫然四顧,所有的決策都在他的一筆之間,無人在提點他,無人警示他,更無人在為他排憂解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