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來卻並沒有轉過來,我隻看見桌子上的油燈的火焰跳動了一兩下,他那枯老的聲音再一次傳過來:“進來吧,別在門口站著。”
我這才忐忑地走進來,眼睛則一直盯在他身上,可是自始至終他就是這樣一個模樣,似乎從來沒有變過,也從來不會動一樣,直到我走到了離他隻有一米左右的地方站住的時候才停住,他緩緩地朝我轉過頭來,逐漸呈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張幹枯到不能再幹枯的麵龐,就好像幹屍一般,那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將我從頭到尾掃了一個遍,然後他問道:“你叫何遠?”
我不知道這是什麽人,隻覺得他渾身都透露出一種詭異的氣息來,而麵對他的提問隻能回答說:“是的。”
他又接著問道:“我聽說你的這個名字是你爺爺給你起的,你爺爺叫什麽名字?”
我在想應該告訴他爺爺的哪個名字,因為這個人既然會住在這裏,那麽一定也和民國二十一年的那場行動有關,而且看他的年紀似乎也配得上這麽久遠的時代,但是最後想了想,他既然知道我的存在,那麽對我們整個家族想必也是了如指掌了,否則又怎麽連我的名字是爺爺起的這樣的細節都會知道,於是我說道:“我爺爺叫周不成。”
老頭用它那極具代表性的枯老聲音重複了一遍:“周不成,他後來用的是這個名字嗎?”
果然,他是知道的,我隻是中規中矩地回答說:“是的。”
現在這樣的情況,我對這個老頭了解並不多,不知道是敵是友,還是謹慎些少說一些為妙,老頭見我這樣回答看了我一眼說道:“你倒老成。”
對於他這句不知道是稱讚還是嘲諷的話我並不敢過多地附加上自己的意會,幹脆就一聲不吭,聽他接下來要說什麽,省得不小心說錯了話。
然後我聽見這老頭重重地“哼”了一聲,繼續說道:“你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他叫什麽,在離開這裏之前他叫周墨雨,而周不成是他僥幸逃出生天之後改過來的吧。”